第115章 宁王的产业被清扫
长公主站起来,走到洞口。
萧瑾一身血点子,脸上却带着笑:“爹呢?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长公主说,“外面怎么样了?”
“贼人退了。护卫折了十几个,剩下的在清理山道。”萧瑾往洞里看了一眼,看见江临风后背缠着布条,江颂宜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脸上的笑立马收住了,但没说什么。
长公主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江临风。
他正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江颂宜在旁边踮着脚要扶他。
长公主走过去,一声不吭地把江临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着他往外走。
“我自己能走。”江临风说。
“闭嘴。”长公主说。
江临风就不说话了。
走出洞口的时候,山风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天已经暗了,远处的山道上还有零星的火光在跳动。
长公主架着江临风,江颂宜跟在旁边拽着父亲的袖子,萧瑾走在最后面。
一家人踩着碎石,一步一步往山道下面走。
……
那一夜,山道上的火一直烧到后半夜才灭。
护卫们清点伤亡的时候,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三个活口。
那三人被押到皇帝面前,绑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瑟瑟发抖。
萧煜坐在临时搭的棚子里,身上裹着一件大氅。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盏灯,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盯着那三个人看了好一会儿,一句话没说,朝旁边的侍卫抬了抬下巴。
侍卫会意,把人拖下去审了。
天快亮的时候,口供送到了萧煜手里。
他看完之后,把那张纸捏成一团。长公主站在旁边,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谁?”
萧煜叹了口气。
他把纸团展开,又看了一遍,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江南陈家。”
长公主的眉头拧了起来。
陈家她是知道的,江南数一数二的世家,地多钱多,门生多。
陈家的老太爷早年跟宁王走得很近,后来宁王被削了爵位软禁在京中,陈家表面上跟宁王断了来往,暗地里却一直没断干净。
“朕忍他们很久了。”萧煜咬牙切齿,“宁王都倒了,他们还敢伸手。既然伸了,就别怪朕剁了它。”
他当场下了旨:陈家抄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
圣旨连夜发出去,八百里加急,一路换马不换人。
这一查,就查出了大窟窿。
陈家跟宁王这些年的往来,一样一样被翻出来。
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宁王在江南的暗桩都被挖了出来。
明的暗的,牵扯出大大小小几十号人。
萧煜下手狠,一个没放过,该抓的抓,该抄的抄,该流放的流放。
半个月之内,宁王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的根基,被连根拔起。
消息传到京城,萧珩已经动手了。
萧珩当天晚上就出了门。
他手里捏着一份名单,上面列着宁王在京城的所有产业。
萧珩没惊动官府,也没带府兵,只带了商会几个账房和管事,一家一家地走。
绸缎庄的掌柜还在睡梦里,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开门一看,萧珩站在外面,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账房先生。
“王掌柜,这么晚打扰了。”萧珩笑着说,“奉旨查账,劳烦您把账本拿出来。”
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萧珩已经进了门。
他走到柜台后面,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等着。
掌柜的手忙脚乱地把账本翻出来,萧珩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王掌柜,这笔银子走了哪条线?”他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小字问。
“这是往江南的货款。”
“货款?”萧珩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江南陈家的货款,对吧?走的是宁王府的暗账。王掌柜,您是觉得皇上查不到这里,还是觉得我萧珩是个傻子?”
掌柜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萧珩没理他,转头吩咐账房:“把账封了,铺子关了。人送到顺天府,跟府尹说一声,这是钦案。”
一夜之间,宁王在京城的产业被萧珩扫了个干干净净。
绸缎庄关了门,当铺收了柜,茶楼摘了招牌,城郊的田契地契全部封存入库。
宁王被软禁,消息不灵通,等到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萧珩办完事,天已经亮了。
他站在宁王府旧址对面的茶摊上,要了一碗热茶,慢慢地喝。
茶摊老板跟他搭话:“客官,听说昨晚上好几家铺子都关了门,出什么事了?”
萧珩笑了笑:“没什么,换个东家而已。”
……
回京的路上,队伍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
江临风后背的伤虽然不算致命,但面积不小,有些地方烫得深,化了脓,人就开始发热。
长公主把他安排到了自己的车上,铺了厚褥子,让他趴着。
随行的太医来看过,说伤口怕颠簸,车要慢一些走才行。
长公主下令放慢了速度。
整个队伍为了一个驸马减了行程,随行官员有怨言的,被她一个眼神扫过去,谁也不敢吭声。
江临风昏昏沉沉地躺了三四天,烧得厉害的时候说胡话,嘴里含含糊糊地叫“颂宜”。
江颂宜就守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爹,我在呢”。
长公主坐在另一边,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喂。
他咽不下去,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长公主就拿帕子轻轻擦掉,再喂下一勺。
到了第五天,江临风的烧才终于退了。
他睁开眼睛,先看见头顶的车篷,然后看见长公主坐在旁边,手里还端着半碗药。
“醒了?”长公主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下一片青黑,显然好几夜没睡好。
江临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你一直在这儿?”
长公主没回答,把药碗放下,伸手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她收回手,江临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指。
“殿下,这次多亏了你。”
长公主低头看着他。
他脸色苍白,下巴瘦得尖了出来,眼睛里却带着一点。长公主的手被他握着,没有抽回来。
“你好好养着,别说这些废话。”
“要说。”江临风固执地说,“要不是你,那天在山洞里,颂宜就……”
长公主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别说了。”
江临风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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