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再次遭到伏击
南巡队伍离开杭州那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回程走的是官道,前面有仪仗开道,后面跟着护卫和随行官员的车马,浩浩荡荡绵延了半里地。
萧煜的马车走在队伍中间,长公主的车驾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驸马江临风带着江颂宜和萧瑾乘坐的马车。
出杭州城走了大半日,官道渐渐窄了。
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江颂宜掀开车帘往外看,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
萧瑾伸手把帘子按下去:“别看了,风大。”
“三哥,这山好高啊。”江颂宜缩回车里,往父亲身边靠了靠。
江临风靠在车上,脸色比在杭州时更白了些,手拢在袖子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江颂宜知道他没睡,只是身子乏得厉害,便安静下来,不去吵他。
车队转过一个山弯,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头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山道两旁的密林里窜出一群黑衣人,个个蒙面,手里拿着刀。
他们从山坡上冲下来,截断了前后队伍。
“有埋伏!”前面的护卫大喊一声,拔刀迎上去。
萧瑾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回头对江临风说:“爹,你带着颂宜别动。”说完就要往外跳。
江临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我出去看看。”
“外面危险。”江临风的手虽然瘦,力气却不小,死死拽着萧瑾,“你护着颂宜。”
萧瑾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出去。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车夫早就吓得跳了车,马匹受惊,车厢猛地一歪,江颂宜差点摔出去。
江临风一把捞住她,把她按在怀里。
“爹!”江颂宜叫了一声。
“没事,别怕。”江临风嘴上说着没事,声音却绷得紧紧的。
他一手抱着江颂宜,一手掀开车帘往外看。
山道上一片混乱,黑衣人和护卫混战在一起,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山道上滚下来几根燃烧的木桩。
那些木桩裹着浸了火油的布条,烧得噼啪作响,一路翻滚着撞向车队。
有一根直直地朝着江临风所在的马车冲过来。
江临风瞳孔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江颂宜推向萧瑾,自己扑过去挡在前面。
燃烧的木桩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火星四溅。
江临风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手撑在车板上,后背的衣衫烧穿了一大片,露出烫得发红的皮肉。
“爹!”江颂宜尖叫着要扑过去。
萧瑾一把抱住她,把她箍在怀里,同时去看江临风:“爹,你怎么样?”
江临风咬着牙直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我没事。快走。”
萧瑾当机立断,一脚踹开车门,抱着江颂宜跳下车,又回头去扶江临风。
江临风下了车,脚一沾地,后背牵得疼,差点站不住。
萧瑾一手抱着江颂宜,一手架着江临风,踉踉跄跄地往山壁那边跑。
山壁上有一道裂缝,看着像是山洞。
萧瑾没别的选择,一头钻了进去。
洞不大,能容下七八个人。
里面黑黢黢的,地上湿漉漉,有一股土腥味。
萧瑾把江临风扶到里面,靠着石壁坐下,又把江颂宜放在旁边。
他自己挡在洞口,回头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道上火光冲天,喊杀声还没停。
“三哥,娘呢?”江颂宜的声音在发抖。
萧瑾没回答。
他刚才跳车的时候看见长公主的车驾在前面,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外头这么乱,他不敢想。
江临风靠着石壁,后背的伤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颂宜的背:“你娘身边有高手保护,别怕。”
正说着,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瑾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定睛一看,是长公主萧明月。
身边跟着两个护卫,衣裳上溅着血点子,头发有些散乱。
她一眼看见洞里的人,几步冲进来,先看了江临风一眼,又看了看缩在他身边的江颂宜,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皇上呢?”萧瑾问。
长公主摇了摇头:“不知道,前面乱得很。”
她转头看向萧瑾,“你出去找皇上,确认他安全。带两个人去。”
萧瑾站着没动,目光在洞里的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长公主道:“这里有我。快去。”
萧瑾咬了咬牙,转身带着两个护卫冲出了山洞。
洞口外,火光映着刀光,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混乱之中。
长公主蹲下来,看着江临风的后背。
衣衫烧烂了,皮肉红了一大片,有的地方起了水泡,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黄水。
长公主的手伸过去,指尖微微发抖,碰了一下伤口边缘的皮肤,江临风整个人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出声。
“疼就说出来。”长公主的声音很平静。
江临风扯了扯嘴角:“不疼。”
江颂宜一直咬着嘴唇没敢哭。
她扑过去抱住江临风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袖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爹爹你疼不疼?”
江临风低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疼,爹爹没事。”
“你骗人。”江颂宜抬起头,满脸是泪,“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会不疼。”
江临风笑了一下:“真不疼。爹爹皮糙肉厚。”
长公主没说话。
她伸手从自己衣摆上撕下长条,把江临风的伤口一圈一圈地缠起来。
江临风转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没事。”
长公主抬起眼看他,眼眶有些红,但一滴泪也没掉。
她把布条系好,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外头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神冷得像冰,嘴唇紧紧抿着。
“娘。”江颂宜轻轻叫了一声。
长公主回过头,脸上的冷厉在看向女儿的一瞬间就收了起来。
她走回来,把江颂宜搂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你三哥去接你舅舅了。一会儿就好。”
江颂宜把脸贴在母亲胸口,听见她的心跳,又快又沉。
洞里安静下来。
江临风靠着石壁,后背的伤一阵一阵地疼,但他看着抱在一起的娘俩,心里反而踏实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洞口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萧瑾的声音传进来:“母亲!皇上没事,已经退到安全地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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