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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跟着沈大夫坐堂看诊


长公主沉吟片刻,道:“皇上,秦盐商只是一枚棋子,他背后的人才是关键。宁王虽然被软禁,可他在江南经营多年,暗桩绝不止淮安这一处。

臣以为,应当立刻派人去苏州、杭州、江宁查,这三地是宁王旧部最集中的地方。同时,京城那边也得动起来,宁王在京师还有不少产业,明面上是他那些门人管着,暗地里还在听他号令。”

萧煜点头:“你想让谁去查?”

长公主说:“萧珩。”

萧煜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松了松。

“萧珩在京城,查宁王的产业倒是方便。”萧煜说,“他那个商会,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打听消息比锦衣卫还灵通。”

长公主点头:“臣今晚就给他写密信,让他把宁王在京师的底子全翻出来。有多少产业,有多少人,银子从哪儿来,又流向哪儿去,一笔一笔都查清楚。”

萧煜道:“好。江南这边朕来盯,京城那边交给萧珩。两边同时收网,让宁王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事情商议结束,众人各自回房。

此时已是后半夜,行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晃。

长公主回到自己院里,没急着睡。

她让丫鬟铺纸,坐在灯下开始写密信。

江临风搬了把椅子坐在书案对面,替她研墨。

墨是上好的徽墨,研起来有股淡淡的松香。

江临风手腕沉稳,一圈一圈地转。

长公主提笔蘸墨,在信上写下第一行字。

灯光昏黄,映着两个人的侧脸。

长公主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斟酌。

萧珩那边收到信后,要查的东西多且杂,她得把要求写清楚,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万一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也要让人看不出来。

她写了几行,停笔想了想,又继续写。

江临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研墨,偶尔把长公主手边的茶盏往她那边推一推,提醒她喝口水。

长公主一个眼神,江临风就知道她是渴了还是累了。

信写到一半,长公主忽然开口:“你说珩儿,能查得明白吗?”

江临风手上的动作没停:“能。那孩子心思细,又沉得住气。京城里没有他摸不清的底。”

长公主点点头,继续写。

又过了一会儿,江临风说:“宜儿今天的事,你别太自责。”

长公主的笔顿了一下。

江临风接着说:“她像你。胆子大,心思也正。想做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长公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信写完,已经是四更天。

长公主把信折好,塞进一个细竹筒里,用蜡封口。

她走到窗前,从笼子里取出一只灰鸽,把竹筒绑在鸽子腿上,推开窗,扬手一抛。

鸽子扇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长公主站在窗前,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江临风走过来,把一件外衫披在她肩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淮安城的万家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点光亮。

长公主忽然说:“宁王要是真在江南动了手,淮安城的百姓就遭殃了。”

江临风说:“所以咱们得加快速度。”

长公主转过头看着他,江临风也看着她。灯下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没有说话,可什么都说了。

第二天一早,京城的密信还在路上飞,淮安这边已经动了。

禁军接管了城门和码头,所有出入人员一律严查。

秦盐商的铺子被查封,账册装了满满三箱子运到行宫。

周知府的宅子也被抄了,从书房暗格里搜出一份名单,上面记着淮安及周边府县跟宁王有来往的官员名字,一共十七个。

萧煜看着那份名单,半天没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立马按名单抓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只灰鸽落在了皇家商会后院的鸽笼上。

萧珩正在对账,听见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完竹筒里的密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把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来人。”他喊了一声。

一个伙计推门进来。

萧珩脸上又挂上了那个招牌式的笑容:“去查一查,宁王在京里的那几家铺子,最近有什么动静。特别是跟江南有银钱往来的,一笔都别漏。”

伙计应声而去。

萧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

“宁王啊宁王,”他自言自语,“您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学不会安分呢。”

……

长风书院,医学馆。

江颂雪进馆以来,已经能把《药性赋》背得滚瓜烂熟,认得两百多种药材,切脉也有了几分模样。

沈大夫教了半个月就发现,这孩子过目不忘,教一遍的东西,她转头就能记住,而且肯下苦功。

别的学生下了课去玩,她一个人留在药圃里辨认药材,一蹲就是半个时辰。

沈大夫平生最遗憾的就是没找到个像样的传人。

如今碰见江颂雪,就跟捡了块宝似的,恨不得把肚子里的东西全交给她。

这日一大早,江颂雪跟着沈大夫坐堂看诊。

诊室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都是城东一带的穷苦百姓。

沈大夫坐在上首,江颂雪坐在旁边,师徒两个一个问诊,一个记录,配合得很默契。

很快轮到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肚子却胀得老大。

男孩的娘亲在一旁抹眼泪,说家里穷,吃不上饭,孩子饿得没办法,去挖了野菜根吃,打那以后肚子就一天天鼓起来了。

沈大夫摸了摸脉,又看了看舌苔,转头问江颂雪:“你看,这是什么症候?”

江颂雪想了想,说:“像是虫积。野菜根上沾了虫卵,吃进肚子里,虫在腹中长大,所以肚子鼓胀。应当用使君子、槟榔、苦楝皮三味药,打虫为主。”

沈大夫点点头,又摇摇头:“用药对了一半。使君子和槟榔是对的,苦楝皮太猛,孩子身子弱,受不住。换成乌梅,再加一味甘草,缓和药性。”

江颂雪眼睛一亮,提笔在方子上改了,双手递给沈大夫过目。

沈大夫看了,点点头,让药房去抓药。

男孩的娘亲千恩万谢地走了,江颂雪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前世饿肚子的滋味。

那时父亲带着她过活,吃了上顿没下顿。她去挖过野菜,也捡过别人扔的烂菜叶子。

有一回饿急了,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肚子疼了三天三夜,差点没命。

父亲抱着她哭,可哭完了,还是找不到活路。

那滋味,她到现在都记得。

所以从重生那天起,她就发誓:这辈子,她再也不要过那种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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