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连夜审讯
“就在前面那条街上。”江颂宜往东边指了指,那是她来时的方向,也是萧瑾他们埋伏的方向。
妇人往那边看了一眼,笑容不变:“那走吧,婶子带你过去。”
可她伸手来拉江颂宜的时候,方向却是往西边使劲的。
江颂宜心里门儿清,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乖乖跟着她走。
走了没几步,旁边巷子里又钻出来一个男人,五大三粗的,脸上有道疤。
妇人冲他使了个眼色,男人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后面。
萧瑾在茶摊那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长公主交代过,必须等对方动手才能抓人,否则秦盐商那边可以矢口否认,说是好心帮孩子找家人。
江颂宜被妇人拉着又走了十几步,那男人加快脚步靠上来,伸手就要去抱她。
就在这时,那个卖糖画的“唰”一下把手里的竹签子甩了出去,正中男人的手腕。
男人吃痛,手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挑担子的货郎把担子一放,从扁担里抽出一根铁尺,三两步冲上来。
人群里那两个护卫也动了,从两边包抄过来。
妇人脸色大变,松开江颂宜就想跑。
可她刚转身,就被扮成货郎的护卫一把扣住了肩膀,反手拧到了背后。
“你们干什么!我是好心帮孩子找家人!”妇人扯着嗓子喊。
萧瑾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江颂宜拉到身后。
他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
“小妹,你胆子也太大了!”萧瑾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
江颂宜仰头看他,理直气壮地说:“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萧瑾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瞪了她半天,没忍住,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还有理了?”
两个护卫把那妇人和男人按在地上搜身。
妇人腰间搜出一包粉末,打开一闻,是迷药。
男人怀里则揣着一把短刀和一卷绳子。
卖糖画的护卫拿着那包迷药过来,低声禀报:“少爷,是上等的蒙汗药,药效极快。这女人刚才要是得手,小姐立马就得晕过去。”
萧瑾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低头看了江颂宜一眼,江颂宜缩了缩脖子,终于有点心虚了。
“带回去。”萧瑾吩咐一声,牵起江颂宜的手往回走。
他牵得特别紧,好像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似的。
回到行宫,长公主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她看到江颂宜好端端地走进来,快步迎上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江颂宜被搂得有点喘不过气,小声喊了句:“娘,我没事。”
长公主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好一会儿没松手。
江颂宜能感觉到长公主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的,隔着衣裳都听得清楚。
好半天,长公主才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伤着哪儿,这才站起来。
江临风站在旁边,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以后不准再这样。”
江颂宜看着他爹这副担忧的模样,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了,爹。”
萧煜从书房里出来,对长公主说:“审过了?”
长公主点头:“是秦盐商的人。那妇人交代,秦盐商吩咐她今天务必把宜儿抓到手,说是活的就行。”
萧煜冷笑一声:“好得很。企图绑架长公主的女儿,光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长公主转过身,看着江颂宜,目光复杂。
这孩子聪明,胆大,可到底是太小了。今天万一出点什么事,她怎么跟江临风交代,怎么跟自己交代。
可她也知道,江颂宜说的没错。
没有这一出,想动秦盐商还得绕不少弯子。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秦盐商跑不了了。
“带下去审。”长公主吩咐护卫,然后低头对江颂宜说,“去洗个澡,换身衣裳,晚上跟娘一起用膳。”
江颂宜应了一声,乖乖跟着丫鬟走了。
……
秦盐商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了。
淮安知府周大人也没能跑掉,半夜被一队禁军包围了宅子,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押进了大牢。
两个人分别关着,连夜审讯。
秦盐商一开始还嘴硬,一口咬定自己是个商人,是长公主的人冤枉他。
可当萧煜把那一包从妇人身上搜出来的蒙汗药、短刀、绳子摆到他面前,又告诉他那妇人已经全招了,他的脸色就变了。
萧煜没有亲自审,审的是大理寺跟来的一个老手,姓严,四十岁。
严大人不急不躁,一条一条地摆证据。
秦盐商铺子里的账册被翻出来了,上面记着这几年他跟宁王府之间的银子往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铺子里的那些伙计,也全被控制住了,其中一个扛不住,把知道的全说了。
秦盐商没撑到天亮。
他交代的事比长公主预想的还严重。
宁王虽然被削了爵位,软禁在京,可他在江南的暗桩远不止秦盐商一个。
光淮安城里,跟宁王有勾连的官员就不下五个,从知府到盐运司的副使,再到江防营的一个千总,都拿了宁王的好处。
这帮人平时各不相干,各干各的,可一旦宁王那边有指令下来,就能迅速统一战线。
而这次宁王给他们的指令,是趁着皇帝南巡,在淮安制造一场民变。
具体怎么弄,秦盐商只知道个大概。
先让盐工闹事,再让江防营的人假装弹压不力,等事情闹大了,就把脏水泼到长公主头上。
理由都想好了:长公主随驾南巡,纵容驸马江临风勾结盐商,中饱私囊,激起民愤。
萧煜听到这儿,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好一个宁王!”萧煜动了真怒,“朕留他一条命,他倒好,在朕背后捅刀子!”
长公主站在一旁,脸色平静。
栽赃长公主,这招够毒。
一旦闹起来,皇帝为了平息事态,势必要处置一个人。
到那时,宁王的人再在朝中煽风点火,长公主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萧煜在地上踱了两圈,猛地停住脚步:“传朕的旨意,淮安知府周昌、盐运司副使刘元晦、江防营千总赵大勇,即刻革职拿办。淮安城即日起由禁军接管防务,没有朕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调动。”
严大人领命而去。
萧煜又看向长公主:“你那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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