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学生们配的祛疤膏
江颂宜嗯了一声,没什么话好说。
姐妹俩对视了一会儿,江颂雪先移开了目光。
江临风走过去,拍了拍江颂雪的肩膀:“好样的。你娘知道吗?”
“不知道。”江颂雪语气淡淡,“她不知道我报名医学馆的事,也不知道我今天来拜师。爹,你别跟她说。”
江临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颂雪把药案上的方子收好,又对沈大夫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江颂宜一眼。
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颂宜站在原地,扭头问江临风:“爹,你说她为什么要学医?”
江临风想了想,说:“可能是想找条出路。你姐姐那个人,从小到大,从来不做没好处的事。”
“那学医对她有什么好处?”
“学医能安身立命。”江临风看着空荡荡的教室,语气平静,“你姐姐跟你不一样。她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手里的本事。
她觉得权势靠不住,钱财靠不住,只有手艺是自己的。所以她选了医学馆,因为学医最快见效,学成了走到哪里都能活下来。”
江颂宜没再问了。
只要她不作妖,想学一门手艺其实也并非什么坏事。
……
萧玦回京的那日,是个大晴天。
太阳挂在空中,照得长公主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暖洋洋的。
江颂宜一大早就搬了个小杌子坐在门房边上,怀里揣着个布包,眼睛直勾勾盯着街口。
小圆子给她端了一碗热牛乳,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小姐,大公子没那么快到,信上说午后才入城呢。”
“我知道。”江颂宜把布包往怀里搂了搂,“我就坐在这儿等。”
小圆子劝不动,只好给她披了件小袄。
江临风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临走前吩咐厨房把午膳准备得丰盛些。
萧珩倒是没露面,一早就去了商会,要赶在萧玦回来之前把几笔账目理清楚。
萧瑾派小厮送了个话过来,他中午从翰林院偷溜回来,让厨房给他留碗汤。
日头一点点往南挪,江颂宜等得都快打瞌睡,忽然听见街口传来马蹄声。
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踮着脚往外看。
一队人马拐过街角,最前面那匹马背上坐的正是萧玦。
他披着玄色大氅,左手用布带吊在胸前,右手握着缰绳,远远看见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速度放慢了些。
马车停在府门前,萧玦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一点看不出左臂有伤的样子。
脚刚沾地,江颂宜就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一把抱住萧玦的腿,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你的胳膊好了吗?给我看看!”
萧玦低头看她。
两个多月没见,这丫头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点,脸还是圆圆的,鼻尖冻得发红。
他没说话,蹲下来,把左臂伸到她面前。
江颂宜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
伤口已经收口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从手腕往上延伸了一点,周围还有淡淡的青紫。
她伸出小手指,在疤的边缘轻轻碰了碰。
“疼吗?”
“不疼。”
“骗人。”江颂宜撇撇嘴,“这么大一道疤,怎么会不疼。”
萧玦看着她,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
这时,萧珩正好回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手里还摇着把扇子。身后跟着两个管事,手里捧着账册。
“大哥回来了。”萧珩笑吟吟地走过来,目光扫了一眼萧玦的胳膊,“伤看着好多了。小妹天天念叨,我要是不派人送药,她能自己走驿道去北境。”
萧玦站起来,看了萧珩一眼:“商会那边忙完了?”
“忙完了忙完了,大哥的事最重要。”萧珩把扇子一收,点了点江颂宜的脑门,“这丫头,听说你受伤那天,把厨房存的三斤肉干全翻出来了,要全都寄给你。后来还是我拦着,说军营里不缺吃的,她才作罢。”
江颂宜捂着脑门瞪他:“大哥在边关受罪,我寄点肉干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萧珩笑得眼睛弯弯,“就是那些肉干后来都进了你自己的肚子。”
江颂宜脸一红,正要反驳,又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瑾骑着一匹枣红马从街口冲过来,袍角翻飞,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到了跟前勒马急停,跳下来时差点摔一跤。
“大哥!”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上下打量萧玦一圈,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啧啧了两声,“这道疤得留着,以后跟人打架,把袖子一捋,对面先怕了三分。”
萧玦看了他一眼:“翰林院今天很闲?”
“有事,我翘了班。”萧瑾理直气壮,“大哥回来,我还能在翰林院坐得住?”
萧珩在旁边接话:“大哥,你这伤要是再重点,小妹能把太医院搬空了。你是不知道,她隔三天就去找沈大夫要祛疤的方子,沈大夫被她烦得不行,最后把医学馆的学生都发动起来了。”
萧瑾立刻接话:“可不是。上回我去书院接她,亲眼看见她站在医学馆门口,叉着腰跟一群学生说你们谁配出最好的祛疤膏,我让我爹给你们发奖金。那群学生连夜翻医书,跟打了鸡血似的。”
江颂宜被两个哥哥说得不好意思,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瓶。
瓶子用红绳系了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自己绑的。
“这是医学馆的学生们一起配的祛疤膏!”她把瓶子递到萧玦面前,仰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沈大夫说比御医的都好!里面有白芷、白及、丹参、三七,还有一味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没想起来。
“反正就是很好很好的东西。”她干脆不背药方了,“我让他们试了三个方子,最后选了这个。有个姐姐手上正好有疤,用了半个月,淡了好多。大哥你拿回去,每天早晚涂一次,涂的时候用手心捂一会儿,让药性渗进去。”
萧玦接过那个白瓷瓶。
瓶子小小的,刚好能握在手心。
他低头看着江颂宜,这丫头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等着他夸。
他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江颂宜以为他不高兴,赶紧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味道,我让他们再配。沈大夫说还可以做成凝露状的,没有那么稀,不容易蹭掉。”
萧玦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我们家宜儿长大了。”
江颂宜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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