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去江南


萧珩摇着扇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扭头对管事说:“去,把大哥的行李搬进去,书房隔壁那间屋子收拾好了,被褥是新换的。”

萧瑾凑过来,一把把江颂宜抱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走喽,吃饭去!大哥回来了,今天得吃顿好的!”

江颂宜被他架得高高的,两只手揪着萧瑾的头发,哇哇叫:“三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不放,你太矮了,走路慢。”

“我才六岁!当然矮!”

兄妹俩闹成一团,萧瑾架着江颂宜往府里跑,江颂宜在他脖子上又踢又蹬。

萧珩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边走边吩咐下人摆饭。

萧玦走在最后面。

他把那个白瓷瓶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瓶子渐渐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传来一点暖意。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闹腾的三个人。

萧瑾的头发被揪成了鸡窝,江颂宜骑在他脖子上笑得前仰后合,萧珩在旁边笑着摇头。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饭桌上,江颂宜非要坐在萧玦旁边,要看着他吃饭。

萧玦左手还使不上太大劲,拿筷子有点别扭,江颂宜就给他夹菜,把菜堆在他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大哥你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萧玦低头看着碗里冒尖的菜,又看了看江颂宜那张认真的小脸,没说什么,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萧瑾在对面挤眉弄眼:“大哥,你这待遇,我在翰林院干一年都挣不来。”

萧珩给他盛了碗汤,笑着说:“你少说两句,大哥刚回来,让他安生吃顿饭。”

萧瑾接过汤,喝了一口,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大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萧玦咽下嘴里的菜,说:“半个月。”

江颂宜立刻抬头:“才半个月?”

“嗯,边关还有事等我回去处理。”

江颂宜嘴巴瘪了瘪,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这半个月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府里养着。我每天给你换药,沈大夫教过我怎么看伤口收得好不好。”

萧玦看着她,嘴角又弯了一下。

“好。”

江颂宜心满意足,继续给他夹菜。

……

皇帝萧煜要南巡江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长公主府。

传旨的内侍走后,萧明月在正厅坐了很久。

江临风陪在一旁,手里那盏茶从热放到凉,一口没动。

两人都清楚,皇帝点名让长公主随行,又暗示江临风以“讲学”的名义同往,这趟差事不简单。

萧煜此次南巡,体察民情是真,借机看看江南那边几个世家大族的动向也是真。

长公主在京城经营多年,萧明月的手段萧煜最清楚,带上她,等于带了一双最锋利的眼睛。

至于江临风,一个刚入赘的驸马,皇帝却专门点了他的名,让他同去。

明面上是看重他的才学,长风书院在民间声望渐起,江临风这个名字在江南读书人圈子里不算陌生。

但往深了想,萧煜恐怕也有自己的盘算。

江临风是前户部侍郎之子,江家当年因罪没落,可江南那边与江家旧交甚多,带上他,有些事情查起来也方便。

“你怎么看?”萧明月问。

江临风放下茶盏,声音温和:“陛下既然开了口,没有不去的道理。”

萧明月点头,又说:“长风书院暂时交给珩儿管理,颂宜和萧瑾也带上。颂宜活泼有趣,路上有她,你不至于太闷。瑾儿在翰林院待着也是混日子,出去走走,也好见见世面。”

江临风笑了一下。“尊听殿下安排。”

两人就这么商议定了。

江颂宜第二天蹲在院子里逗猫,李嬷嬷过来传话,让她收拾收拾,过些日子要出远门。

“去哪儿?”

“江南。”

江颂宜手里的猫尾巴一松,那只橘猫嗖地蹿上了墙头。

江南,她在书里看过,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好吃的多,好玩的也多。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皇帝南巡,长公主随行,还点了她爹同去,这一趟恐怕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

不过,这些事轮不到她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操心。

她只管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顺便想想江南有什么特产可以带回来。

萧瑾那边倒是兴高采烈。

翰林院的日子清汤寡水,每日去点个卯也没啥正经事干,这个班他早就上腻了。

一听能跟着去江南,他当天就跑去跟上司请了假,回头还特意找江颂宜显摆。

“颂宜,三哥带你去江南看花。”他摇着扇子,一副风流才子的做派。

江颂宜翻了个白眼。“是三哥自己想去看花吧。”

萧瑾也不否认,笑得吊儿郎当。“都一样,都一样。”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长公主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院子里堆满了箱笼,下人们进进出出,连走路都带着风。

江颂宜下午从书院回来,瞧见这阵仗,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便溜去了厨房,摸了块桂花糕,一边啃一边往萧玦住的东跨院走。

大哥伤好了,明日就要回边关。

东跨院比别处安静许多,江颂宜走到书房门口,门半掩着。

她探头一瞧,萧玦正坐在案前擦他那把长刀,案上摆着一碗凉茶。

“大哥。”她推门进去。

萧玦抬眼看她,手上动作没停。“怎么来了?”

“明日就走了,特意过来找你说说话。”江颂宜爬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好,两条短腿悬在空中晃荡,她把剩下的半块糕递过去,“吃吗?”

萧玦看了一眼,摇头。

“不吃算了。”她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大哥回边关要小心,伤刚好,别又跟人拼命。你那个什么镇北将军的活,能偷懒就偷懒,反正陛下又不会大老远跑去边关监督你。”

萧玦手上的布停了一下。“你倒是会替我操心。”

“那不然呢?你又不操心自己。”江颂宜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给你。”

萧玦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串打磨得很光滑的檀木珠子。

“我跟书院的老木匠学的,刻废了好多木头才做成这一串。”江颂宜说得轻描淡写,但手指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刀痕,“你带着,保平安的。边关冷,冬天握刀手僵,这珠子能暖手。”

萧玦把珠子握在掌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到了江南,一定要听爹娘的话,别乱跑。”

“我什么时候乱跑过?”

“上次你在东市追一只猫,追到城隍庙后面那条巷子,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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