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吓懵的妻子
徐长乐折好獐子皮地图，顺手塞进贴身的棉袄内兜里。随后弯腰拾起地上裂开的生铜夹板和铁盒，随手丢进柴房的角落。
肖若棠站在东屋门口，拢了拢身上的呢子大衣。
“长乐，那盒子里装的啥呀？”
“没啥，早年间老胡匪留下的破皮子，上头画了点进山的旧道。”
徐长乐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转身走进外屋，从墙角拎出两瓶高粱烧酒。
“若棠，你在家看着火，我去趟李瘸子叔家，找他打听点老林子里的水路。”
“你早点回来，锅里还炖着鹿肉汤呢。”
“知道了，跟他说几句话就回。”
徐长乐拎着酒瓶推开院门，大步流星的往屯子西头走去。
李瘸子家的土坯房就在村边上，院里晒着几张没硝好的黄鼠狼皮。徐长乐推门进屋的时候，李瘸子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拿着竹签子掏烟袋锅子。
瞧见徐长乐拎着两瓶高粱烧进来，李瘸子赶紧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放，手忙脚乱的起身。
“哎哟我的大侄子，你咋还带东西来呢！折煞老叔了！”
徐长乐上前一步，按住李瘸子的肩膀把他推回炕沿上，顺手把两瓶高粱酒往炕桌上一放。
“李叔，咱爷俩不讲究那些虚礼，今儿个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个地界。”
李瘸子见徐长乐神色郑重，赶紧从柜里摸出两个瓷碗，拧开酒瓶盖子给满上。
“长乐，在这大黑山一片，还没有老叔不知道的山沟子，你想问哪儿？”
徐长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瘸子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
“神仙障。”
这三个字刚一出口，李瘸子端着酒碗的右手猛的一抖，半碗高粱酒泼在裤裆上，粗瓷碗脱手往下掉。
徐长乐眼疾手快，伸出左手在半空托住碗底，稳稳放回炕桌上。
李瘸子脸皮子直抽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
“大侄子，你好端端的提那个鬼地方干啥？”
“我前儿个在山上瞧见点老物件，上头标着这个地名，心里好奇，过来问问底细。”
李瘸子脑袋直摇，压低了嗓门。
“听叔一句劝，那地方连提都别提！你知道不？在三十年前，外头来的大部队和咱们这片最大的胡匪绺子火拼，两拨人马加起来好几百号人，全折在神仙障里头了，连个喘气的都没爬出来！”
“里头有啥名堂？”
“邪门着呢！那山谷里一年到头飘着白头瘴气，人走进去五步之外连亲爹都认不出来。地底下全是乱磁石，指南针端进去就瞎转悠！”
李瘸子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角的酒水继续说道。
“而且那路路老远了，光是从野马沟往里头扎，得翻过三道绝壁老岭，一来一回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里头指不定窝着啥成了精的老怪物，进去了就是十死无生！”
徐长乐听完，非但没有打退堂鼓，眼底反而亮起一团火。
那个民国铁盒用生铜汁封的那么严实，地图最终指向这片绝地，里头肯定藏着当年胡匪或者大部队留下的重宝。
那种人迹罕至的原始盆地，必然盘踞着真正的深山大凶兽。
他现在的体质已经加到了17点，精神也有15点，寻常的野猪和黑瞎子已经很难再提供自由属性点。要想突破眼下的身体极限，神仙障就是唯一的猎场！
李瘸子有一句话提醒了他。
进山一趟最少得十天半个月。
如今他刚盖起四间青砖大瓦房，屯子里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他要是在家，借那些盲流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可他一旦进山半个月不露面，留肖若棠一个大姑娘家独守空房，不仅她自己日夜提心吊胆，万一招来外村眼红的亡命徒，后果不堪设想。
徐长乐心里有了计较，站起身拍了拍李瘸子的胳膊。
“行，李叔，我知道深浅了，就是随口打听一句，这酒你留着慢慢喝。”
走出李瘸子家，徐长乐没有回东头的红砖大院，直接拐进了大队部。
大队长赵广山正在屋里对着锦旗乐呵，见徐长乐进来，忙不迭的招呼他坐下倒水。
“赵叔，麻烦给我开一张军烈属探亲证明，要省城方向的。”
赵广山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暖水瓶。
“长乐，这才刚起完大瓦房，你这是要带若棠回老丈人家显摆显摆？”
“我还要进山打几张皮子，不跟着去，让若棠自己回省城娘家住上半个月散散心。”
赵广山也没多想，痛快的拉开抽屉拿出信纸，刷刷点点写好证明，掏出大队部的红印章重重盖了上去。
揣好证明，徐长乐回家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蹬上脚踏板一路狂飙赶往公社。
他托了公社武装部干事的关系，又塞了一包大前门香烟，从铁道站点内部留存的机动票额里，买下了一张明天上午开往省城的硬卧火车票。
等徐长乐骑着自行车回到下沟大队时，西边的日头已经落进了老林子里，天色擦黑。
他推开厚重的院门，把自行车支在屋檐下。
厨房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白烟，一股鹿肉鲜香顺着门缝飘散出来。
徐长乐掀开门帘走进外屋，肖若棠正站在连二灶前，手里拿着大铁勺，在热气腾腾的铁锅里搅动着乳白色的鹿肉汤。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白皙的侧脸，额角带着汗珠。
“长乐，你可算回来了，快洗洗手进屋上炕，汤马上就得。”
徐长乐应了一声，没有去端洗脸盆，直接走进东屋。
他伸手探进怀里，掏出那张绿色的硬卧火车票，外加一沓早就准备好的零钱和全国粮票，随手放在红松炕桌的正中央。
过了片刻，肖若棠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鹿肉汤走进东屋。
她把汤盆放在炕桌一侧，拿围裙擦了擦手，一低头就瞥见了桌面上那张印着红杠的绿色小卡片。
“这是啥？”
肖若棠好奇的伸手捻起车票，凑到煤油灯下看了一眼。
当看清车票上面印着的省城两个黑体字时，肖若棠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原本被灶火烘的红扑扑的脸颊，在几个呼吸间变得毫无血色。
徐长乐坐在炕沿上，拿起桌上的大蒜剥着皮，语气尽量放的平缓。
“若棠，我今天去公社办点事，顺道托人给你买了张明早去省城的卧铺票。大队部的探亲证明我也让赵叔开好了，就压在钱底下。”
“这阵子盖房子你跟着忙里忙外，累的够呛。趁着这两天还没下大雪，你回省城娘家住上半个月，跟你妈好好团聚团聚，过阵子我再去接你。”
肖若棠捏着那张薄薄的硬纸板车票，整个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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