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停战谈判（二）

第二天的会谈从九点开始。长桌重新摆过，wu国代表坐一侧，中国方面坐另一侧。

华瑜没有出席，全权交给了陆征祥。他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夹、一杯茶和一支钢笔，身后坐着外交部的几名参事和翻译。

兰辛开口，将他们昨晚商议后的方案缓缓道出。

“陆部长，目前领土争议太大，双方都无法接受对面的提议。不如先休战，恢复商道，再慢慢谈。贵国从战乱中脱离出来还没几年，不如先集中精力发展民生和工业，我可以说服国会为贵国提供技术和资金支持，其他si国也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持。”

陆征祥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兰辛面前。

“国务卿先生，这是我国政府拟定的停战条件。”他的声音很平，语速适中，“第一条：wu国政府承认我们对争议领土的合法性。第二条：在现有实际控制线的基础上，双方停火，脱离接触。第三条：停火后一个月内，wu国政府与我国政府互派大使，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第四条：参与战争的si国需支付我国的军费及相关补偿，共约十亿两白银。第五条：日本割让琉球群岛，英吉利国割让新加坡，沙俄割让高加索地区，作为战败的代价。

“以上全部同意后，我们会开放海参崴港作为商业中心，供各国在此处囤积物资，并允许各国西伯利亚铁路运送商品。”

“国务卿先生，顺序不同，结果就不同。先停战再讨论领土，意味着我们停止进攻，然后坐在谈判桌前等着贵方讨论我们的领土。先承认领土再停战，意味着我们的领土已经确定了，然后我们坐下来谈停战的具体安排和......”

“陆先生，您这份方案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不可能接受。”格雷皱眉，开口打断道。

兰辛也道：“陆先生，国际会议框架是国际社会普遍接受的方式。美国保证主持公正的讨论，绝不会损害贵国的利益。”

“国务卿先生，我理解贵方的善意。但我想说明一个事实——海参崴、外东北、库页岛、塔什干、里海东岸、西伯利亚，这些地方现在插的是我们的旗帜，驻的是我们的军队，行政机关的组成人员是我们的人。这些已经不是‘待讨论的领土’，而是我们‘实际控制的领土’。如果贵方希望我们停战，首先要承认这个既成事实。否则——我们停了战，然后贵方在国际会议上讨论这些领土，讨论个一年、两年、三年......我们的领土会被说成‘争议地区’，我们的主权将被说成‘有待确认’。到那时候，贵方再提出不接受这些条件——我们怎么办？再打一场规模庞大的战争吗？”

“陆先生，如果贵国坚持要在停战前先获得领土承认，那法兰西就不得不认为，贵国的军事行动是侵略性的，不是防御性的。这将影响法兰西在国际会议上对贵国的立场。”白里安开口，语气虽然比昨天温和，但仍然带着法兰西式的傲慢。

陆征祥看了他一眼：“白里安先生，您说我们的军事行动是侵略性的。那我问您一句——沙俄在七十年前从中国手里抢走外东北的时候，法兰西怎么没说是侵略性的？英吉利从印度和缅甸割走土地的时候，法兰西怎么没说是侵略性的？你们用坚船利炮逼迫满清割让主权和领土时，怎么不说自己是侵略性的？”

“用华先生的话来说，做人不能太双标，双标狗不得好死。”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对面五人。

“诸位，这些条件，是我国政府就停战与否提出的要求，尤其第一条。第一条不接受，后面的就无从谈起。你们可以回去向各自政府报告，也可以现在就给我答复。但我的条件不会改变——承认我们实际控制的领土，是停战的前提。在这个前提被接受之前，前线的军事行动不会停止。”

......

谈判谈了三个月。

五国代表每天上午到外交部会议室，坐下，喝茶，各自陈述立场，然后休会、吃饭，下午再继续。

格雷先低头，表示英吉利愿意以现有接触线为界，承认中国对中南半岛的实际控制。白里安那边也收到了巴黎的指示，法兰西政府已经顾不上印度支那了，凡尔登丢了之后，法国满脑子都是马恩河防线，殖民地的事只能先放一边。石井菊次郎更没有选择——日本南北两端都挨过轰炸，联合舰队缩在港里出不来，朝鲜半岛已经丢了大半，日本剩下的人缩在釜山惶惶不可终日，不承认又能怎样。

三国代表在第十一天联合提交了一份备忘录：承认中国对中南半岛及朝鲜半岛的主权，以现有接触线为边界，部分争议地区作为缓冲区，双方都不得驻军。

萨佐诺夫则一直没有松口。

陆征祥心里清楚，萨佐诺夫在等尼古拉二世的答复。答应，等于承认战败，丢失大片领土，就此被钉在俄国历史的耻辱柱上；拒绝，等于把战争继续下去，但国内已经苦不堪言，底层百姓就像一个火药桶随时可能被引爆。

尼古拉二世就是想让时间拖下去，等冬天，等国际形势变化，以一场胜利体面退场。

但他明显想多了。

一月二十三日，一封电报从鄂木斯克发到洛阳。

“鄂木斯克大捷。吴佩孚将军率北海野战军团基本全歼沙俄东部方面军主力。我军已控制鄂木斯克城及西伯利亚大铁路鄂木斯克枢纽。主力部队及装甲师已继续向西进攻，第六十四、六十五两个师正攻略西伯利亚平原其他重要城市。”

陆征祥将这份军报摆在萨佐诺夫面前，面带微笑：“萨佐诺夫先生，这场谈判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我认为，这个月一定会商量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您觉得呢？”

其他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沙皇的负隅顽抗，中国又将获得一片土地。

石井满心恐惧，东面这个邻居越强，日本就越看不到未来。他仿佛看到了在未来某一天，这个庞然大物把小小岛国吃得连渣都不剩。

兰辛担心中国过于强大，将来可能会威胁到阿美丽卡在太平洋的利益。

格雷和白里安则更忧心。尼古拉二世是个固执的疯子，如果他不愿意接受失败，一心要在东方找回场子，极可能会把西线的兵力尽数调往东面。

会谈结束，wu国代表忧心忡忡地离开外交部的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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