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停战谈判（一）
“华先生，我们承认中国在远东和中亚的军事进展，但一时的胜利并不能说明什么。欧战迟早会结束，德意志现在只是勉强支撑罢了，等欧洲战场决出胜负，您觉得贵国在远东和中亚还能保持军事优势吗？不如见好就收，如果您从我们国家的合法领地撤军，我们愿意和您建立正常的贸易和外交关系，并归还过往数十年从满清那里取得的土地以及金银、文物、书籍等。”格雷语气平淡，脸上泰然自若，似乎在欧洲被逼到绝境的不是他们。
“英吉利的缅甸，法兰西的印度支那，日本的朝鲜，我们在远东的利益神圣不可侵犯，远东的秩序也不容外人破坏。”
萨佐诺夫也插嘴：“还有我国的西伯利亚、哈萨斯坦和草原总督区。”
“格雷爵士，您说的‘远东的秩序’，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是建立在沙俄从中国割走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基础上吗？是建立在英国在香港、在印度、在马来亚的殖民统治基础上的吗？还是发动的两次鸦片战争？又或者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在亚洲的土地上到处烧杀抢掠？”
格雷的脸颊不自觉抽搐了几下：“阁下，我们今天来，是谈停战的，不是来谈历史的。”
“既然不谈历史，那就谈现在。现在，中南半岛、朝鲜半岛、西伯利亚、中亚已经我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诸位想要拿回去，只有一条路！”
华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帽徽：“那就是从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中国军人的身上踩过去！有胆就来，我在这儿等着你们重现圆明园旧事！又或者——”
华瑜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我打到欧洲去，和诸位在欧洲较量一下，谁怂谁是孙子！”
“老陆，他们想谈你就和他们谈，不想谈就送客。”
说罢，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六国第一次会谈不欢而散。
......
离开政府大楼后，五国代表没有各自回使馆，而是聚到了美国公使馆。
门关上，窗帘拉严，五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来，桌上摆着茶和咖啡。
兰辛先开口，他的声音比白天低了不少，带着一股疲惫。
“诸位，现在情况很清楚。华瑜不会答应退回战争开始前的边境线的。而我们，没有足够多的筹码逼他答应无条件退兵。”
“哈，如果你们有这个能耐，今天也不会垂头丧脑地凑到一起了。而是像十六年前那样，打到洛阳，兴高采烈地商量着如何从中国土地上压榨出更多的利益。”
“您的意思是？”格雷问。
“答应他的条件，承认目前的边境线，尽早把兵力和物资从远东地区抽离出来，填到欧洲战场上。同盟国已经精疲力竭，如果部署在远东地区的军队到达欧洲，明年就能结束这场吞噬了数千万人的战争。”
格雷沉默了几秒，才从嘴里挤出一串单词：“我国可以承认中国对缅甸地区的占领。”
白里安的眼睛眯了起来。“格雷爵士，您的意思是也让法国承认中国对中南半岛的占领吗？法国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也失去了很多。如果印度支那也没了，法国人民会......”
格雷打断道：“法国人民能接受自己的亲人像牲口一样被赶上战场，然后收到一份死亡通知单和微薄的抚恤金吗？”
“我......”白里安低下头。
“承认既成事实，那没什么丢人的。”格雷接着道，“法国在中南半岛的殖民地已经被华瑜拿走了。日本在朝鲜的统治也只剩釜山一个港口。英属印度的缅甸也丢了，还有孟加拉、不丹、锡金等等。沙俄的远东、西伯利亚大部和中亚领土，都不在手里。与其在这些已经丢掉的地方上纠缠，不如拿它们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石井菊次郎问。
“海参崴和西伯利亚铁路的使用权。有了这个条件，外面的物资才能运输到沙俄，输送到欧洲的东线战场。”
“格雷爵士，您这是在拿俄国的领土做交易！”
萨佐诺夫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西伯利亚是俄国的，中亚是俄国的，远东也是俄国的！沙皇陛下不会同意把这些地方让给华瑜的！”
“外交大臣先生，”格雷的声音也硬了起来，“现在的情况是，德国人现在正猛攻巴黎外围的防线，法国人已经怕了，他们政府高层投降议和的声音已经慢慢盖过了继续打下去的声音。如果法国投降，德意志在欧洲大陆就只剩沙俄一个对手，您觉得俄国能挡住德国和中国的夹击？”
萨佐诺夫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他坐在那里，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着，但没有再说出话来。
兰辛这时开口了：“我同意格雷爵士的方案。会谈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先达成全面停战。中国停止进攻，各国在现有接触线上脱离接触。第二步，再慢慢谈领土问题。刚刚说的那些地方都是中国人一寸一寸打下来的，想让他们全让出来也不现实，但全承认中国对这些地方的占领，大家也没法对中央交代。”
说到这儿，他看了一眼萨佐诺夫：“不如我们先商议出来一个可以接受的底线，再去和中方谈。”
萨佐诺夫低下头：“我需要向圣彼得堡请示。”
“请示可以。”格雷说，“但明天见华瑜的时候，五国必须有一个统一的立场。如果俄国单独提出不同的条件，这个公使团就没有意义了。”
兰辛接过话头：“那明天就由我代表五国，向中方提出这个方案。先谈第一个，第二个等大家拿到中央的授权后再谈，如何？”
“同意。”格雷第一个答应。
白里安和石井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萨佐诺夫看了眼众人：“我明天不会说话，但在沙皇陛下回复之前，俄国不会在任何协议上签字。”
格雷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明天见华瑜的时候，俄国可以保留意见，但不能公开反对。否则这个公使团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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