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中俄大战（二）
晚十一点，伊尔库茨克总督府
秘书将一份译好的电文递给苏卡乔夫，他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苏卡乔夫把电报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把人都喊来吧，这个坏消息得告诉所有人。”
半个小时后，伊尔库茨克州所有的军政高层全都站在了苏卡乔夫面前。
他把那张电报递给离他最近的军区司令什金斯基：“先生们，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我们派遣的援军还没到赤塔，他们所乘坐的军列在路上就被中国人的飞机全部炸毁了。”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赤塔守不住了。敌人飞机能炸掉我们的军列，就能炸掉我们所有的铁路运输。继续往东派兵，就是一批批地去送死。”
“但如果敌人打到伊尔库茨克，整个东西伯利亚就完了。贝加尔湖以东我们能退，叶尼塞河和贝加尔湖这段也能让，但再往西——那是真正的西伯利亚腹地，是帝国东部的粮仓和兵源区，一旦丢了，帝国在西线战场就真的完蛋了。”
“可伊尔库茨克是西西伯利亚最后的屏障，丢了这里，敌人可以长驱直入一路打到西西伯利亚。”
“我的建议是，将赤塔与上乌金斯克的所有士兵全部集中到乌金斯克，守住环湖隧道群的大门，如果乌金斯克守不住那就往西退，逐个隧道地守，守不住就炸毁隧道，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敌人。”
什金斯基点头赞同：“总督先生，我回去就下令让上乌金斯克执行这一计划。但这么做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敌人可以重新挖开隧道，架起桥梁，最迟明年这个时间，伊尔库茨克还是会失守。”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援军。会议后我会给彼得格勒发报请求支援，皇帝陛下不会放弃伊尔库茨克的，伊尔库茨克丢了，西伯利亚就保不住了，那帝国就没有东方了。”
“可我听说帝国在西线对奥匈帝国发动了一场规模庞大的攻势，还有余力来帮我们吗？”
苏卡乔夫攥紧拳头，表情阴郁：“再不济，西西伯利亚还有大量的预备兵和青壮年，只要彼得格勒的老爷们不想被中国人的枪炮顶住脑袋送上绞刑场，他们就必须想尽办法救伊尔库茨克。”
“但愿吧......”
......
上乌金斯克城南一处不知名的浅滩
四艘蒸汽拖船拖着十六艘木驳船，发动机的声响被水流声盖住大半，烟囱里几乎没有冒烟——司炉们在最后一小时往炉膛里压了湿煤，把火光闷在炉膛深处。船队贴着南岸走，那里水浅，岸上的桦树林一直延伸到河滩，树影盖住了驳船的轮廓。
三十七师109团一营的士兵们从驳船上跳进齐膝深的河水里，没有人说话。然后是师部的一个工兵连，他们的箱子比较多，上岸时间也长了些。
109团本来驻扎在买卖城，三天前接到密令，北上突袭了俄国的恰克图，然后没有停留继续北上，连夜占领了上恰克图。同行的还有骑兵二师。
那里的俄军甚至没有机会毁掉船只，一营便是坐这些俄国人的船，天降神兵般出现在了上乌金斯克城外，而远在四百公里外，三十六师还在猛攻赤塔。
一营上岸后没有进城。营长尤荣带着队伍绕过城南的居民区，一路向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城东的车站。
从滩头到车站大约六公里。
士兵们贴着树林走，脚下是湿软的泥地，踩下去没有声响。
队伍在距车站约五百米处的一片洼地里停下来。尤荣蹲在草丛中，借着站台灯光观察。
车站不大不小——一栋木结构的站房，两个仓库，五条股道，还有机车库、水鹤和煤堆堆场。
站台上的那列火车挂着七八节车厢，车头还在升火，司炉的影子在驾驶室里晃来晃去。站台两端各有一处岗哨，哨兵抱着步枪靠在柱子上，看起来有些困倦。货棚旁边有一挺机枪，枪口朝着站台方向，但没有人在位子上。
“杨排长？杨排长？”
“这儿呢。”火力连迫击炮炮排排长杨军挤到了前面。
“看到那个站房了吗？还有外面那根挂着线的杆子？”
杨军探出身子瞅了一眼：“看到了，营长。”
“给我端掉他！但不准伤到那辆正在升火的机车！”
“明白！您就瞧好吧！”
杨军回身钻进人群，片刻后，一个班扛着三门迫击炮和弹药箱离开人群，向东摸去。
“炮声一响，一连就冲上去控制车站和机车，其余人把物资搬上火车，咱们不进城，直接坐火车去斯柳江卡。”
......
“嗵——！”
三发炮弹先后出膛，第一发打在站房屋顶上，木梁塌下来，碎瓦和椽子砸向站台。第二发从窗户钻进去，在电报房里炸开，里面的设备被气浪掀得七零八落，第三发落在外面，把架着电报线的杆子炸成了两截。
火光从窗口窜出来，照亮了半个站台。
随后是三连发，炮弹纷纷落在俄军扎堆的地方。
一连的士兵从站台两侧同时冲进去。车站里还剩几个俄军在抵抗，但被炮弹震得晕头转向，枪都端不稳。一连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步枪和手榴弹把残存的火力点一个个清掉。不到十分钟，车站的枪声彻底停了。几个俄军士兵举着手从浓烟里走出来，脸上全是灰和血。
尤荣指了指站台上那列火车，“那几节车厢里装的什么？”
几个俘虏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呱啦一阵说。
尤荣看向翻译：“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车厢里装的是武器装备和罐头，还有一些药品。还说，里面还有一门速射炮，这些物资本是要送到伊尔库茨克的。”
“好东西啊，我正担心咱们物资不够呢。”营长拍了拍正冒着黑烟的车头，“再加几节火车皮，咱们用。”
二十分钟，一千多士兵登上了火车。尤荣走进驾驶室，对俘虏的司炉说：“开车，往西，斯柳江卡。”
翻译立马把这句话用俄语说了出来。
司炉愣了一秒，但看到尤荣腰间的手枪，立刻往炉膛里添了煤。车头开始喘气，烟囱喷出浓烟，车轮缓缓转动。站台在窗外慢慢后退，然后是上乌金斯克的灯火。铁轨在夜色中向前延伸，一路向西，向着贝加尔湖的方向。
上乌金斯克的城防司令马卡洛夫被炮声惊醒。
然后是密集的步枪声和机枪扫射。
他光着脚跳到窗前。城东方向的天际被火光映红，飞鸟被惊飞，成群地盘旋在城市上空。
但枪炮声很快就停了。
马卡洛夫心里一个咯噔，枪炮声这么短就停了可不是好事。
“副官！”他一边套军装一边喊，“副官！”
副官跌跌撞撞推开门，军装扣子还没系完。“司令，车站方向——”
“我知道是车站！”马卡洛夫把皮带扣紧，“城里还有多少兵？”
“守备连大约一百二十人，警察局有四十来人，其他部队都在城外各哨所。”
“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另外——”马卡洛夫抬头看向自己的副官，“马上给赤塔和伊尔库茨克发电报，说上乌金斯克遭到敌军突袭，车站可能已失守，请求立即增援。”
“我来的路上碰到电报员了，他说电报断了，肯定是敌人炸断了车站的电报站。”
马卡洛夫骂了一声。他快步走到桌前，铺开上乌金斯克的城防图。车站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但城里还没有乱。只要守住城里的主要街口，就有机会等到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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