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转变战略
“超过了德国？”杰克逊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
“钢铁产量、煤炭产量、化工产量、大型工厂数量、机床数量、大口径炮管产能等等，这个结论是多个独立来源交叉验证的。”
“所以，”阿斯奎斯缓缓地说，“我们在远东面对的，不是一个积贫积弱的旧中国，而是一个工业化的、有坚定意志的、正在快速崛起的现代国家，是一个可能比德国更难缠的对手。”
又是一阵沉默。
杰克逊第一个打破沉默。“首相，我们不能放弃远东，但也不能过度削弱大舰队。我的建议是派遣六艘主力舰，加上现有的英勇号，组成远东舰队。另外，第三战列舰中队编入大舰队，弥补部分火力缺失。”
“六艘够吗？”格雷问。
“够不够，取决于日本人是否说实话。”杰克逊的眼神锐利，“他们说中国有十艘主力舰——我怀疑这个数字。他们极可能想让我们多派船，所以故意夸大了华瑜的实力。可如果是真的，七艘皇家海军加上日本残余舰队，仍然处于劣势，但足够自保并拖到大战结束。如果只有七艘，我们的舰队实力会比中国更强，能占据更多主动。”
“所以还是可能不够。”
“是。但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杰克逊深吸一口气，“除非我们和美国人谈谈。”
“美国人？”阿斯奎斯眉头一皱，“美国不是还在中立吗？”
“美国的中立是建立在他们的利益没有受损的情况下。但如果中国继续扩张，美国在远东地区的利益也终将不保。如果美国愿意参战，并把他们的主力舰派到远东地区——”
“美国太平洋舰队没有主力舰，其主力舰都在大西洋防备德国人。”格雷指出，“而且他们不会为英国火中取栗。威尔逊总统上个月还在国会说，美国不介入旧世界的纷争。”
“但如果他们意识到中国是共同威胁呢？”
“这是个可行办法。”
阿斯奎斯看向格雷：“格雷爵士，这就要看你们外交部的了，务必游说美国参战。”
上个月，驻美大使发回一份报告，说美国国会正在讨论一份大海军计划。
这份计划中，美国将在未来数年建造十艘战列舰和六艘战列巡洋舰。如果美国国会通过这份计划，那么三年后，美国海军将成为世界第一。
而英国，正在被德国和中国两个方向拉扯，精疲力竭，无力应对美国的挑战。
但如果将美国拖进战争的泥潭，那么一切都会不同。英国有了个强有力的盟友，而美国也会在战争中耗尽资金。
阿斯奎斯坐直身子，“我决定派遣六艘主力舰与英勇号会合。同时，通知日本，大英帝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想要遏制中国继续扩张，日本就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他顿了顿，站起身。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大英帝国无法独自承担全世界的责任。我们的人口只有四千万，而世界有四亿人在我们的统治之下。如果我们不能找到盟友，帝国迟早会撑不住。”
“所以，格雷，你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拉美国参战。听好了，格雷，我说的是——一切办法！”
“我去觐见女王陛下了。具体安排哪些战舰，海军部和大舰队总司令商量吧。”
“先生们，日不落帝国不是一天建成的。它也不会一天就崩塌。但今天这个决定或许在未来会被历史学家评价为帝国走向终结的开始。”
“我希望他们是错的。”
......
洛阳的春天来得比伦敦早。城外邙山脚下的工地上，推土机和夯土机昼夜不停，正在为新的钢铁厂平整地基。烟囱的轮廓已经立起来了，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画出一道道笔直的线。
华瑜站在会议室的地图前，地图上从缅甸到越南，用蓝色铅笔标注着十六个师的位置，红色铅笔标注着英法日联军的位置。
“中南半岛的雨季下个月就到了。从四月到十月，那块地方就是一片沼泽。坦克开不进去，重炮拖不动，连走路都费劲，不再适合大规模兵团作战。”
“我的意见是：十六个师，撤回八个。留下的八个师转驻守，不进攻，把打下的地方巩固好。河内、曼德勒、西贡、仰光、曼谷、海防、金边、克拉地峡，这几个要点守住，等旱季再说。”
没有人反对。这仗打了五个月，前线部队很辛苦，确实需要休整。
“剩下的八个师也不是一直待在南边儿，陆续会安排其他野战师替换。撤回来的八个师归西南军区管理，安排他们轮流放假。具体哪些师先回来哪些师去轮换，会后参谋部制定一份详细的计划送军委讨论。”
特地从印缅前线赶回来的蔡艮寅举起手：“总司令，前线士兵确实需要休整，但野战兵力调回一半，会不会影响中南半岛的稳定？我们毕竟刚占领，而英法已经统治几十年了。”
“蔡司令，你是中南一线的最高指挥官之一，对当地的情况肯定比我们这些人了解，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蔡艮寅点点头，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我的意思是，野战部队调离时，同步将俘虏、贵族、大地主和印度移民一起带走，这些人大多是英法统治期间的既得利益者，我们收缴了他们的土地，废除了他们的特权，我们是他们恨不得吃肉喝血的仇人。”
“这些人在当地很有能量，一直在暗中拖我们后腿。军中对如何处理这些人意见不一，现在既然中央要从中南半岛运人走，不妨把这些人一起带走，眼不见心不烦。”
“你们商议出了哪些处理措施？方便说说吗？”华瑜有些好奇。
“第一，就是集中起来全部干掉。这些人手上都有南下华工和当地土著的血，杀了也有依据。但杀了他们，很容易引起当地土著暴动，那些土著，脑子都坏掉了，被人卖了都会替人数钱的。”
华瑜点点头。这招简单粗暴，历史上很多人用过，可能引发的后果也很有当地特色。
“第二，就是公审。这招在国内效果很好，但在宗族和宗教横行的中南半岛，效果很差。”
“第三，服劳役。把他们拉到远离自己势力核心区的地方去修桥铺路挖矿。”
熊武评价道：“这招更没用，反而可能帮助这些人互相串联。”
“熊部长说得有道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最后讨论来，讨论去，决定先把人关着，等战事结束后再说。”蔡艮寅一脸苦笑，为了这事儿，他可是愁出了不少白头发。
“现在好了，既然中央打算往国内运人，那就把这些祸害一起运走吧。”
华瑜点点头：“还有吗？”
“有！”
“当地虽然有些华人，但占比太少，为了巩固我们的统治，我建议从国内移民过去，越多越好。同时要先开展儒家教育，暂缓科学教育，这点比较好弄，中南半岛本来就是中华文化圈的一员，他们对融入汉文化接受程度很高，也很向往。”
“可以。”华瑜看向民政部部长阎锡山，“阎部长，你带领民政部制定一套鼓励移民的政策，以实惠引导百姓主动去南洋定居。”
又看向蔡元培：“蔡部长，教育这块，就麻烦你从民间选一些老学究，动员他们去南洋地区教学，这叫——”
“教化蛮夷！”
蔡元培主动接话，笑道：“那些人肯定很有兴趣。与其让他们在本土对新式教育指指点点，不如去南洋发光发热。”
“哈哈哈！不错，一举两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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