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交换

雷尼奥补了一句：“英法可以承诺，战后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全部让与日本，并承认日本在满洲的特殊地位。”

石井菊次郎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两位公使，山东和满洲——这些地方现在都在中国手里。华瑜已经把它们全部收回了。英法拿什么来承诺？”

格林和雷尼奥一时语塞。

石井菊次郎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南洋地图前，手指点在马来半岛。

“英国在马来亚的殖民地，新加坡、槟城、马六甲。法国在印度支那的殖民地，虽然现在被中国进攻，但战后若夺回，必须重新安排。还有荷属东印度，虽然那是荷兰人的，但我们希望英法两国能支持日本取得这块土地。”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公使。

“日本可以出兵封锁中国近海。但条件不是山东，也不是满洲——那些地方已经不在你们手里了。日本的条件是：英法承认日本对荷属东印度的控制权。马来亚的橡胶和锡矿，印度支那的橡胶和大米，以及各处港口战后需向日本开放并允许日本驻军。新加坡的海军基地，日本有权使用。”

格林爵士脸色一变：“石井阁下，马来半岛是大英帝国的领土，物资和港口尚可保证，但驻军绝不可能——”

石井抬手打断他：“公使阁下，中国已经拿走了你们在中国的一切。如果日本不出兵，缅甸和印度支那也会落入中国之手。到那时，你们在南洋还剩下什么？与其全部丢掉，不如与日本共享。”

雷尼奥脸色铁青：“印度支那还在我们手里，我们还没输。”

“是，现在还没输。”石井语气平淡，“但中国的国防军已经打了进来，中南半岛的北部已经失守，你们的守军还能撑多久？如果没有日本帮忙，印度支那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英法在东亚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会客室里陷入沉默。格林爵士攥着拳头，指节发白。雷尼奥低头盯着茶杯，一言不发。

良久，格林爵士抬起头：“石井阁下，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请示伦敦。”

石井点头：“当然。但请尽快。中国军队不会等你们。如果英法答应，我国甚至可以在朝鲜扩大战争规模，让中国两面开战，减轻东南亚的军事压力。”

十天后，格林爵士和雷尼奥再次出现在外务省。这一次，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石井菊次郎依旧坐在那张沙发上，茶已经备好。他注意到格林爵士手里多了一份电报，雷尼奥的公文包也比上次鼓了些。

“两位公使，伦敦和巴黎有回音了？”

格林爵士落座，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伦敦希望日方在朝鲜方向增兵，牵制中国有限的兵力和物资，减轻东南亚的军事压力。英法两国可以支付军费——每月五十万英镑，由英法按六四比例分摊。”

雷尼奥点头：“巴黎方面也是这个意思。”

随即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英国那份旁边。

“这笔军费将以英法在南洋的资产作为抵押。”

石井菊次郎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两份文件看了一遍，又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五十万英镑，不算少。但两位公使应该清楚，日本若在朝鲜增兵，面对的将是中国陆军的直接压力。华瑜在东北和朝鲜边境部署了至少十五个师，有装甲车和重炮。日本若主动提高战争烈度，就是用帝国勇士的命去帮英法的忙。”

格林爵士皱眉：“那石井阁下想要什么？”

石井放下茶杯，“日本的条件：第一，英法支付的军费，全部以黄金或英镑现汇结算，不接收任何实物抵充。第二，英法需无偿派遣技术专家，包括冶金、机械、化工和造船领域，不少于两百人，合同期五年，薪资由英法承担。”

格林爵士脸色微变：“两百名技术专家？这不可能。英国正在打仗，所有工程师都在军工厂——”

“那就从殖民地调。”石井语气平淡，“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总有工程师可以抽调。日本不要求顶尖人才，但必须能实际操作，要能教会日本的工程师相关技术。”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三，英法在南洋的港口——新加坡、槟城、西贡、海防等等，需作为公共港口对日本军舰开放。日本舰队及商队有权免费停靠、补给、维修，战后这一权利继续保留。第四，南洋各项物资，包括石油、橡胶、粮食等等，优先低价供给日本，且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供应。”

雷尼奥倒吸一口凉气：“日本这是在趁火打劫。”

“公使阁下，中国军队已经打到曼谷、西贡、仰光、金边。”石井看着他，“如果再犹豫，英法两国连谈条件的意义都没有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终于，格林爵士开口：“我需要再请示伦敦，兹事体大，我无法做决定。”

石井菊次郎站起身：“那日本就等。但中国军队可不会等。”

“两位公使，时间不多了。中国军队即将拿下中南半岛的大部，下一个目标就是马来半岛。我比你们更清楚，中国人是不会停下的，这个民族对土地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征服也有种病态的狂热。他们当了几千年的天朝上国，这些年落魄了些，丢了些土地，受了些委屈，好不容易有了挑战现有霸权的实力，必然会把受过的委屈报复回来的，清理各项不平等条约和丢失的领地只是第一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条。如果英法同意我国的方案，英法支付的军费，必须先付三个月，作为定金。日本收到钱，舰队立即出动将军队运到釜山。至于技术专家，第一批五十人必须在舰队出发前上船。”

格林和雷尼奥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石井推开门，走廊里的冷风吹进来。他回头看了两人最后一眼。

“两位，如果有需要，联合舰队也可以出港封锁中国航路，但就不是现在这个价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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