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中日大战（四）

凌晨四时。沈阳城外。

重炮二师阵地上，八十余门重炮同时开火。

三十六门150榴弹炮、十二门210重榴弹炮、三十六门150重加农炮，八十四门重炮发出怒吼。

目标是南门偏西一段，据当地老乡提供的情报，这一段十来年前垮塌过，当时的知府找人修缮，但上下贪墨，用的都是劣质材料。

炮弹落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烟尘腾起。第一轮齐射，城墙表面被削去一层。第二轮，墙体出现裂缝。第三轮，裂缝扩大。

南门城楼在炮击中坍塌，木梁和砖石飞上半空，但坍塌的范围不大，也没有形成良好的坡道。

四时三十分，东门、西门、北门方向同时响起喊杀声。

但南门的炮击没有停。

吴佩孚在城南指挥所里，看到城墙中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但他没有下令攻城，而是拿起电话，对重炮二师师长说：“炮击不要停。现在豁口太小，不利于大军冲锋。”

十五分钟后，南门城墙中段约两百米宽的墙体整体垮塌，碎石堆成斜坡，直通城内。

“攻城！”

三十六师早已在城南战壕里待命。命令一下，步兵从战壕里跃出，沿碎石堆向城内冲锋。第106团在前，第107团在后，第108团做预备队。轻机枪随班排进攻，重机枪架在阵地上，压制城墙上残余的日军火力。

各团步兵炮连推着步兵炮紧跟着冲锋的队伍，实时提供火炮支援。

日军在城墙垮塌后试图组织抵抗，但炮击把南门附近的防御工事全部摧毁，日军士兵被震得耳鼻流血，趴在废墟里抬不起头。三十六师第106团冲上碎石堆时，只有零星的步枪射击。

但刚冲过碎石堆，进入南门内的街区，就被弹雨压住。

日军在城内做了准备。南门内三百米的主街两侧，每一栋楼房都被改造成火力点。一楼窗户用沙袋堵成射击孔，二楼楼板凿开，架设重机枪。街道正中挖了壕沟，壕沟后面是铁丝网和地雷。十字路口堆着沙袋工事，三八式重机枪交叉封锁。所有巷口都被堵死，只留射击孔。

第106团冲进主街时，两侧楼房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交叉射来，街道上没有死角。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连被压在街面上，伤亡过半。连长当场阵亡，剩下的士兵趴在死人堆里往回爬。

团长在缺口处看到这一幕，急令后续部队停止冲锋。他把情况报告给吴佩孚：“师长，日军把南门内每条街都封死了。楼房改成了碉堡，我们的人冲进去一个连，全没了！”

吴佩孚听了，回头对参谋长曹振说：“不能这么打。日本人把城里改造成巨型堡垒了，正面冲，有多少人都不够填的。”

“要不要让重炮师延伸射击，把城里犁一遍？”

“就这么办。但还是要让各团的步兵炮连赶紧跟上，重炮打城里，射击死角很大，这些漏网之鱼还是要靠小炮。”

接到火炮支援请求的重炮师，调整榴弹炮的射击诸元，向城内延伸射击。

第一发炮弹打中一栋三层的砖楼，二楼和三楼的机枪阵地被炸飞。第二发打中街对面的楼房，沙袋工事炸塌。

炮击二十分钟后，南边主街两侧的楼房墙体崩塌，街巷里的火力点被摧毁大半。

但靠近城墙的房屋还算完整，街口的工事也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步兵炮逐栋清理火力点，机枪手压制敌人。”

吴佩孚也下令：“不要沿街走，从两侧院落打通墙壁往前推。”

106团立即改变战术，等步兵炮将街口火力点清理干净后，不再沿主街冲锋，而是一营在正面牵制敌人，其余两个营从两侧的院落和巷道里打洞推进。

国防军战士们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往前推，把日军沿街的防线从侧边拆成零碎。

至凌晨六时，三十六师在城南方向向前只推进了约两百米。

每推进一条巷子，都要付出十几人的伤亡。日军的半永久工事修得极为细致，每个院落都有射击孔，每条巷道都有交叉火力。

有些地方完全是遭遇战。双方士兵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爆发战斗，双方都伤亡惨重。

吴佩孚在指挥所里，接到各团的伤亡报告：第106团伤亡一千余，第107团伤亡六百余，第108团因为入城晚，只伤亡两百余。

他沉默片刻，拿起电话向张贵报告：“司令，城内日军工事太密，每推进一条巷子都要打硬仗。照这个速度，打到城中心至少需要两天。”

张贵在电话那头说：“日军把主要兵力都放在城内纵深，城墙只是第一道防线。现在只有南门破了，你那边压力最大，先稳住缺口，别急着往深里打，等其他三面打开局面再一起发力。”

挂断电话后，张贵随即命令重炮师分成三路支援其他三面战场。

到上午十点，东、西两面城墙相继垮塌。

第五师、第十六师冲入城中，北城的日军怕被切断和城中的联系成为孤军，主动放弃城墙撤入城里。

国防军第六师也冲入城中。

四面城破，南门的第三十六师压力顿减。

日军开始向东、西、北三个方向调兵，南面的兵力被抽走，正和日军僵持的第106团第一个感觉到了敌人的火力变化。

团长李云龙当机立断改变进攻部署：“各营沿主街道向城中心突进，重机枪架设在高点压制敌人火力点。”

果然，日军火力大不如前。街垒后面的机枪数量减少，两侧楼房的射击孔大半沉寂。

一营用迫击炮敲掉几个残余火力点后，士兵们冲上街道，逐段肃清。

二营和三营也从街道两侧的巷子里冲上了主街道，和一营组成三角形向城中心穿插。

107、108团沿街道两侧散开，清剿巷道里的残余日军。

至中午十二时，第五师和第四师、第十六师、第六师在城中心会师。

日军第三师团、第四师团残部被压缩在城内以府衙为中心的街区内，约一万人，仍在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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