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列强不满

一月三日，北京。外交部大楼。

各国公使接到十六省废除特权令的正式照会后，当天就炸了锅。英国公使朱尔典、日本公使日置益、法国公使康悌、俄国公使库达舍夫、美国公使芮恩施，五国联合行动，一起找到外交总长杨杏城。

杨杏城早有准备，但看到五国公使同时登门，还是头皮发麻。他把人让进会议厅，还没坐下，朱尔典就开口了：

“杨总长，华瑜的十六省废除特权令，北京政府事先知道吗？”

杨杏城说：“这个……事前并不知情。华瑜在西安宣布的，没有通过北京政府。”

日置益冷笑：“又是事前不知情。上次山东的事你说不知情，这次废特权你说不知情。杨总长，北京政府到底能管什么？”

康悌说：“法国在上海、汉口都有租界。华瑜宣布废除所有租界，这是对法国在华权益的严重侵犯。还有澳门，那是法国合法取得的永居管理地，他凭什么收回？法国政府要求北京政府立即采取措施，责令华瑜收回命令。”

库达舍夫说：“如果华瑜一意孤行，俄国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自身利益。”

芮恩施说：“美国在上海的公共租界有一份子，且有治外法权和贸易特权。华瑜的法令同样影响美国公民的合法权益。美国政府希望和平解决，但不会坐视不管。”

杨杏城擦了擦汗：“各位公使，此事关系重大，北京政府需要时间商议……”

朱尔典打断他：“商议？华瑜一月一日宣布，二月一日执行。给各国只有一个月时间。你现在说要商议，什么时候能有解决方案？”

日置益说：“上次山东的事，我们给北京政府三天时间答复，最后等来的是熊武的威胁。这次废特权，涉及各国，北京政府不能再推。杨总长，我就问你一句话——北京政府能不能让华瑜收回这个法令？”

康悌说：“如果北京政府管不了华瑜，那各国就直接找华瑜谈。但我要提醒杨总长，如果华瑜坚持废除特权，各国联合采取行动，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北京政府同样要承担。”

芮恩施打圆场：“还是先外交解决。孙总长，你能否安排各国公使与华瑜直接会谈？”

杨杏城点头：“可以，可以。我这就给西安发电报。”

朱尔典站起身：“不必了。电报说不清楚。杨总长，我们要求北京政府派代表和我们一起去西安，当面见华瑜。你如果不去，我们就自己去。”

日置益说：“对，去西安。当面问华瑜，他到底要干什么。”

五国公使说完，同时起身离开。杨杏城送到门口，看着五辆公使馆的马车驶离外交部大院，转身对秘书说：

“给西安发电报，说各国公使要求当面会谈。问问华总司令，见还是不见。”

说完，“呸”地一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当年强抢了咱们的地，现在倒真当成自己的了。活该被趁火打劫。”

秘书道：“华大帅就不怕引起各国公愤出兵讨伐他吗？”

“讨伐？这些家伙现在大多自身难保，还讨伐？华大帅不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也就小日子和美国佬日子好过点，华大帅没办法找他们的晦气，英法俄......呵呵。”

“那华大帅要是不见他们怎么办？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找您的。”

杨杏城苦笑：“那北京政府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了。况且，找我就有用吗？我要是能让那位松口，北京现在也不是这副样子。”

......

一月二十日，西安。

五国公使和杨杏城抵达西安，被安排住进城内驿馆。

第二天上午，熊武来到驿馆，对五国公使说：“我们司令说了，可以见。但不同时见，一个一个来。谁先？”

五国公使面面相觑。朱尔典说：“我们代表各国联合立场，应当同时觐见。”

熊武说：“华总司令说了，同时见，谈的是各国联合施压。单独见，谈的是双边关系。你们要是想联合，那就请回北京，等二月一日执行令生效，国防军挨个进租界。”

日置益沉着脸：“这是分化瓦解。”

熊武说：“随你怎么理解。见不见，你们自己定。”

五国公使商量片刻。芮恩施说：“我建议见。单独见，至少能当面谈，比不见强。”朱尔典说：“那就分头见。我先去。”

当天下午，朱尔典第一个走进华瑜的办公室。

华瑜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茶杯和一份文件。朱尔典坐下后开口：

“华总司令，英国政府认为，废除特权令是对现有条约体系的严重破坏。英国在华利益受到直接威胁，我们要求……”

华瑜打断他：“朱尔典公使，我先问你一个问题。英国在十六省有多少租界？”

朱尔典说：“上海、九江、汉口、镇江、厦门，五处。”

华瑜说：“这五处租界，是哪一年设立的？依据是什么条约？”

“依据《天津条约》《北京条约》……”

“那些条约，是中国和英国签的。但签约的是清政府，不是我。我不认。”

“国际法上，政府更迭不影响条约效力。”

华瑜嗤笑道：“国际法？英国在印度、在非洲、在缅甸，讲国际法了吗？公使先生，我不跟你谈国际法。我跟你谈一条——中国的地方，中国人说了算。所有租界，二月一日收回。英国人可以继续在中国做生意，但必须遵守中国法律，交中国税，没有治外法权。”

朱尔典沉着一张脸：“如果英国拒绝交出租界呢？”

“那我就派兵进去。英国在远东有多少军队？香港、印度、新加坡，加起来够不够守住上海？朱尔典公使，你们在欧洲跟德国打得不可开交，还有余力在中国开辟第二战场？”华瑜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公使先生，要来一支吗？我们自己产的，用的是极品烟叶。”

朱尔典沉默片刻：“英国政府会考虑采取经济手段。”

华瑜说：“可以。你们不跟十六省做生意，十六省也不跟你们做生意。贸易本来就是自由的。”

朱尔典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下身盯着华瑜：“华总司令，你这是在逼英国走最后一步。”

孙磊应激地拔出手枪指着朱尔典。

华瑜摆摆手示意孙磊收起枪，他慢悠悠站起身直视朱尔典的眼睛：“朱尔典公使，我明确告诉你——十六省废特权，不是商量，是通知。你回去告诉伦敦，愿意谈，到西安来谈平等条约。不愿意谈，二月一日见。英国接下来的招我都接着。”

朱尔典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临走将门重重地关上。

第二个进来的是日置益。华瑜没等他开口，先说：“日置公使，日本在十六省的租界和特权，比英国少。但山东的事，你们还没给答复。”

日置益愣了一下，怒视华瑜：“华先生，是贵军不分青红皂白袭击帝国勇士，你竟然还敢向帝国要说法？”

华瑜吐出一口烟圈：“日置公使，是你们侵犯我国主权在先，我的部下捍卫领土完整在后，你可别搞混了。按照你们的惯例，你们应该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军费，这次收回你们在华的租界和特权就当是赔偿了。”

日置益脸色铁青，站起身，拿起公文包，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接下来是康悌、库朋斯齐、芮恩施。华瑜对每个人的说辞大同小异：租界收回，特权取消，愿意谈平等条约可以，不愿谈就二月一日见。

芮恩施最后走的时候，问了一句：“华总司令，美国没有独立租界，只有治外法权。如果美国主动放弃治外法权，你是否愿意与美国签订平等条约？”

华瑜看了他一眼：“芮恩施公使，你是第一个问对问题的。美国如果主动放弃治外法权，承认中国法律管辖在华美国人，我们可以做朋友。而且会向贵国下一笔相当大的贸易订单。”

芮恩施点头：“我会向华盛顿报告。”

五国公使当天晚上乘专列离开西安。

熊武送走他们后，回到办公室，对华瑜说：“司令，这么硬顶，会不会出事？”

华瑜说：“出什么事？英国在欧洲脱不开身，日本没有发动全面战争的实力，俄国在跟德国打，法国也在跟德国打。就美国还有点余力，但美国不想打仗。五国联合施压？他们连利益都不同，联合什么。好笑。”

熊武说：“那二月一日真执行？”

华瑜说：“真执行。先上海，上海租界最大，拿下来，其他都好办。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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