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平度城下

神尾光臣骑在马上，举起望远镜。平度城墙不高，但城头上分明挂着一面五色旗——红黄蓝白黑，民国国旗。城墙上有士兵走动，穿着灰色军装。

那是中国国防军的部队。

“八嘎！”神尾光臣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转头对参谋长佐藤信彦吼道：“第二十四旅团是干什么吃的？两天前他们报告说平度没有守军。现在呢？城头上的是什么？”

佐藤信彦不敢接话。

第二十四旅团是第十八师团的先遣部队，两天前确实发电报说城内无正规军。但眼前城头上的国旗和正规军装束，城里分明有中国国防军，也就是原来的西北军。

神尾光臣继续骂：“山田那个混蛋，谎报军情！等打完这一仗，我要送他上军事法庭！”

佐藤信彦低声说：“师团长，现在怎么办？部队已经展开，后续联队还在跟进。”

神尾光臣盯着平度城墙看了半晌。城墙上的中国士兵并没有开火，也没有撤退，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神尾光臣问。

“要不要派人和中国军队洽谈，让他们放开道路。贸然挑起和中国的战争，天皇陛下和陆军大臣会怪罪的。”佐藤说。

“不！洽谈岂不是说我怕了中国军队？回国后井上他们一定会笑话死我的。”

神尾光臣随即下令：“传令：步兵第二十三旅团主攻东门，第五十六联队攻南门，炮兵联队推进到城北高地，给我轰开城墙。今天必须拿下平度。”

参谋长犹豫：“师团长，部队刚走完行军，重炮还在后面……”

“八嘎！等重炮到了，中国人的援兵也到了！”神尾光臣拔刀指向平度，“命令冈田联队，立刻攻城！”

平度城内，没有百姓。

城门用沙袋堵死，城墙上架起了机枪。

第七师师部及二十一团和胶东守备部队共一万多战斗人员负责守城。

张杰在一个挖出来的半埋式地下掩体里，对各营连长说：“主席的命令是尽可能全歼这股日军，所有我们必须守到第五师、第七师主力合围完成。”

“所有人不可能全挤在城墙上，我准备以营为单位，每个营守一段城墙，剩下的作为预备队。”

一个小时后，神尾光臣正式下令攻城。炮兵联队的三十六门山炮、野炮拉出来对准平度城墙。

第一轮炮击开始。

炮弹落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上的国防军士兵按事先命令，炮击一开始就撤下城墙，只留观察哨在城楼两侧监视日军动向。大部队进入城墙内侧的掩体和街巷工事里，等炮击结束再上城。

观察哨用电话向城内指挥所报告：“西门城墙被轰开两个缺口，城楼塌了一角。日军步兵还没动。”

张杰在城内指挥所里接到报告，说：“让他们轰。城墙缺口就缺口，等步兵上来再打。通知各营，炮击停止后三分钟内必须回到城墙阵地。”

日军炮击持续了约四十分钟。城墙多处被炸开，但城内主要工事完好。炮声一停，观察哨再次报告：“日军步兵开始冲锋，约两个大队，向西门缺口运动。”

张杰下令：“上城。”

第二十一团和守备部队从掩体中跃出，三分钟内进入城墙阵地。轻重机枪架设在缺口两侧，迫击炮标定冲锋路线。

日军步兵逼近城墙。

西门缺口处，日军一个大队约千余人端着刺刀冲上来。他们以为城墙上已被炮火清空，嚎叫着往缺口里涌。

第二十一团一营营长聂勇在缺口内侧的掩体里盯着，等日军冲到三十米距离，一声令下：“打！”

六挺重机枪、二十余挺轻机枪同时开火。缺口处日军挤成一团，子弹从两侧交叉射来，前排日军成片倒下。后面的日军想退，被后面的人堵住，进退不得。迫击炮跟着落下，在日军人群中炸开。

西门缺口前不到十分钟，日军丢下两百多具尸体退了下去。

北门方向，日军第五十六联队一个大队同时发起冲锋。守备部队一个营依托残存城墙抵抗，等日军靠近后，从城墙上往下扔手榴弹。胶东守备部队的手榴弹是西安兵工厂生产的，装药足，破片多，一炸一片。日军连续冲了两次，均被炸回。

神尾光臣看到两个方向的冲锋都被打退，脸色铁青。参谋长佐藤说：“师团长，城墙缺口处有机枪交叉火力，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神尾光臣沉默片刻：“让炮兵再轰，轰完步兵再冲。天黑之前必须撕开一个口子。”

第二轮炮击开始。

张杰对第二十一团团长谢军说：“这次炮击后，无法进入城墙阵地的部队撤到城内的阵地里。还有暗堡。”

谢军一愣：“暗堡？”

张杰说：“本地守备部队建造的，就在城墙内侧，这也是主席的意思。日军冲进来，暗堡从侧面打，城北阵地从正面打。”

第二轮炮击比第一轮更猛。西门缺口被炸得更宽，城墙塌了一大片。炮声刚停，日军一个联队约三千人同时向西门缺口涌来。

守西门的一营没有回城墙。他们钻进缺口内侧的暗堡和街巷工事里，等日军涌进缺口。

日军冲进缺口，以为得手，嚎叫着往城内突。刚过缺口，两侧暗堡的机枪响了。子弹从侧面横扫，缺口内的日军无处可躲。街巷工事里的步枪和机枪也同时开火，迫击炮从城内往缺口外吊射，封住后续日军跟进。

冲进缺口的日军一个大队被堵在缺口内侧不到五十米的区域内，进退两难。前进一步是街巷工事，后退一步是机枪交叉火力。二十分钟内，这个大队伤亡过半，残部拼死退出缺口。

西门缺口外，日军后续部队被溃退下来的残兵冲乱。谢军抓住时机，下令迫击炮延伸射击，封住缺口外的日军集结区域。六门120迫击炮和六十余门轻中型迫击炮同时开火，缺口外日军集结地一片火海。

神尾光臣在城北高地看到西门方向再次溃退，终于沉默。参谋长佐藤低声说：“师团长，天黑了。”

神尾光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平度城头——那面五色旗还在。他咬牙下令：“停止攻城，就地构筑工事，明日再战。”

平度城内，张杰放下电话，对谢军说：“今晚修整工事，修补城墙，补充弹药。日军明天还会来。”

谢军问：“师长，要撑几天？”

张杰说：“不用撑几天。第五师已经动了，十九、二十团也已经动了。明天，最晚明天晚上，外面的东洋鬼子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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