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包围圈
当晚，张杰下令修补缺口。
第二十一团和守备部队连夜行动。
拆了十几间民房的砖石木料，又搬来事先储备的沙袋和铁轨。缺口处先填沙袋，再垒砖石，最后用木料横撑加固。西门、北门两处缺口同时修补，到九月十六日凌晨四点，缺口基本堵死，虽不如原城墙坚固，但至少能挡住步兵冲锋。
还在城里挖了大量防炮洞。
张杰到东门缺口检查，用手推了推新垒的砖墙，对谢军说：“能挡子弹就行。日军明天再轰，我们接着补。他们轰一次，我们补一次，看谁先耗不住。”
九月十六日拂晓，日军阵地上再次响起炮声。
神尾光臣命令炮兵集中轰击西门。炮弹落在昨夜刚修补的缺口处，砖石飞溅，木料折断。但这次炮击只持续了二十分钟——日军炮弹不多了。
炮声一停，观察哨报告：“日军步兵上来了，约两个大队。”
张杰下令：“进阵地。”
第二十一团和守备部队进入城墙和暗堡。西门新补的缺口被炮火削去一层，但主体还在。日军冲到缺口前，只能重新用炸药炸。工兵抱着炸药包往上冲，被机枪打倒一批又一批。
日军在缺口前丢下数十具尸体，暂时退了下去。
张杰在指挥所里放下电话，对谢军说：“让各营清点弹药，省着用，别最后收网的时候咱们只能看戏。”
中午，日军后方的六门105榴弹炮运抵城西。
这些炮原属攻城重炮联队，本用于青岛方向，被神尾光臣强行截留下来，因为路不好走，一直在后面。
随炮到达的还有新的一批辎重——炮弹、子弹、粮食，以及补充兵约两千人。
神尾光臣看着六门重炮被推进阵地，对佐藤说：“有了这些炮，今天必须破城。”
佐藤说：“师团长，炮弹有限，每门只有三十发。”
神尾光臣说：“三十发够用了。集中轰西门，把城墙彻底炸塌。”
下午一时，六门105榴弹炮同时开火。
这种重炮的威力远超之前的山炮野炮。第一轮齐射，西门城楼整个被掀飞，城墙主体被撕开一道十几米宽的豁口。第二轮、第三轮接着打，豁口不断扩大，两侧城墙像被巨兽啃过一样，大片大片地坍塌。砖石木料飞上半空，烟尘遮天蔽日。
城内指挥所里，张杰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谢军打来电话：“师座，西门城墙基本没了，豁口太大，堵不住了。”
张杰问：“人员伤亡呢？”
谢军说：“炮击时我们全在防炮洞里，伤亡不大。但城墙没了，日军可以直接冲进来。而且城西不少阵地和堡垒也损毁了。”
张杰说：“没了就没了。把部队撤到豁口更内侧的街巷工事里。西门那条主街两边，所有院子都打通，机枪架在房顶上。日军进来，从三面打。”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六门重炮打光了大部分炮弹，西城墙几乎完全垮塌，城内距城墙两百米的建筑也全部损毁。
城墙处，碎石堆积成坡，可以直接走上去。
炮声一停，神尾光臣下令全线冲锋。这次他投入了两个联队，约六千人，从西城墙豁口猛攻。其他三面城墙也有日军进攻。
日军士兵踩着碎石往豁口冲。没有人开枪，城墙上已经没有守军了。他们嚎叫着翻过碎石堆，涌进城内。
冲进城里不足百步，街巷里的机枪响了。
第二十一团和守备部队在城西布置了三道火力网。第一道在豁口正面的街垒，六挺重机枪正面封锁；第二道在两侧屋顶，轻机枪居高临下侧射；第三道在纵深院落，迫击炮吊射日军后续部队。
日军涌进豁口后，正面街垒的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从正前方打来，日军本能地往两侧躲。一躲就进了两侧屋顶机枪的射界，交叉火力从头顶倾泻而下。日军挤在豁口内侧不到百米的开阔地上，无处可藏。
旅团长㙭堀内文次郎在豁口外发现不对，急令后续部队停止涌入。但已经冲进去的两个大队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这两个大队被夹在中间，死伤惨重。
战斗持续到傍晚。
西门方向，冲入城内的日军两个大队几乎被全歼，但这三千被逼到绝境的小鬼子对国防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为后面冲进来的小鬼子打开了通道。
守在西城的国防军四个营三千多人伤亡过半，且不得不退到城中心。
其他三门的守军为避免被夹击，也只好从城墙上撤下，国防军残余的三千多人在城中心最后的防线中固守待援。
“真是的，本来打算把东洋鬼子围在城外歼灭的，没想到最后是我们成了钓鱼的饵，把鬼子诱进了城。”张杰苦中作乐，对谢军吐槽道。
“师长，援军还有多久到？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援军已经到了。”
张杰指了指北面：“第五师的十三、十四团就在大泽山里。”
城外
神尾光臣在城北高地的指挥所里接到前线的报告，沉默良久。佐藤说：“师团长，今日伤亡已超过五千，我部将敌人困在了城中心，但师团已经伤亡过半，能战的不足一万了。”
神尾光臣闭上眼：“先吃饭，饭后继续进攻，今天必须攻下平度，不然你我都要切腹向天皇谢罪。”
三个大队趁夜色从东、西、南三面摸进城，主力在城外待命，一旦夜袭得手，全军跟进。
夜袭部队悄悄摸向城中。月光暗淡，城里一片漆黑。鬼子士兵端着刺刀，踩着碎石往前走，脚步尽量放轻。
但张杰早有防备。
白天打退日军后，他判断日军可能趁夜进攻，让人在阵地四周布置了照明弹和绊发雷。
鬼子一踏入雷区，绊发雷炸开，照明弹升空，把豁口照得雪亮。
国防军剩余的六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屋顶的轻机枪也跟着扫射。
夜袭的三个鬼子大队完全暴露在火光下，而守军藏在暗处。打了不到半小时，夜袭日军丢下数百具尸体退到城墙根。
晚上视线不好，日军的火炮无法准确命中，只能大范围覆盖。
刚才有小鬼子在，没法开炮。现在人一退，日军的火炮就响了。
与此同时，几路国防军正在向平度急进。
大泽山方向，第五师第十三团、第十四团接到张贵急电，连夜轻装出发。两个团的战斗人员共八千余人，丢下重装备和辎重，只带步枪、轻机枪和轻、中型迫击炮，沿山间小路向平度疾行。
张贵给两个团长的命令只有一句：“以最快速度赶到平度，从西北方向压住日军侧翼。”
掖县方向，第五师第十五团沿公路向平度推进，因为有公路，他们携带了那六门重迫击炮。
“走公路，速度要快，到平度后从正西方向展开，封住日军东退的路。”
平度以东及东南方向，第七师第十九团、第二十团接到张杰命令后，从隐蔽阵地前出，向平度外围靠拢。他们的任务是封住日军东退和南退的方向，与西面的第五师部队形成合围。
平度城内，张杰接到各团出发的电报。他对谢军说：“再坚持一下，各部队已经出发了。最快的十三、十四团，两个小时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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