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淮海战役开幕

梁翼夫吓得大喊：“大总统！大总统！”

外面卫兵听见喊声冲进来，他回头喊：“传医官！快传医生！”

居仁堂立马乱了起来，有人喊传医生，有人跑去叫王冠乔几人。医生从一楼跑过来，进门一看，赶紧让人把袁项城放平，解开领口，拿银针扎人中。袁项城胸口还在起伏，但呼吸又浅又急，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渗，被子和枕头上全是血。

王冠乔三人前后脚赶到，站在榻前看着医生忙活。四个人站在屋里，谁也不敢出声，就听见医生低声吩咐徒弟拿药箱、拿参汤。

过了好一阵子，袁项城的呼吸才慢慢匀了些，但人还是没醒。医生擦了把汗，转过身来对四人低声说：“急火攻心，血不归经，比上次重。能不能醒过来，看今晚。”

......

西安，巡阅使署

东面战场各部队都派了代表参加这次作战会议。

参谋部的墙上挂着一幅五万分之一的豫鄂皖苏地形图，红蓝铅笔标得密密麻麻。窗外还飘着碎雪，屋里烧着炭盆，参谋们呵出的气还是白的。熊武站在图前，拿根木棍一条一条往下念：

“汉口的第十三师、第十六师，即日起分两路行动。第十三师从武昌往东南，取南昌、抚州，再往东进福建，占福州、厦门。第十六师从汉口往东，到六安后分兵，第46、47团渡淠河攻打庐州，48团北上打蚌埠，切断津浦线南段。”

他拿木棍在地图上点了点六安、泸州、蚌埠三个位置，又移到徐州方向：“重炮团经京汉铁路运到郑县，转汴洛线到开封，随第五师从开封东进，攻打徐州。第七师从洛阳出发紧随第五师，向徐州运动，沿途在归德、砀山、黄口等关键城镇布防，防备山东敌军从北面增援，也防备山东的北洋第五师玩儿围魏救赵那一套。”

木棍又移到宿县、灵璧：“第四师第10团从豫南往东，经涡阳到宿县、灵璧，威胁徐州侧翼。第11、12团从阜阳往东，经怀远攻打蚌埠。两路配合，把徐州和蚌埠之间的津浦线切断，孤立这两个淮海重镇。”

华瑜坐在长桌一头，等熊武念完，又补了两句：“第六师留在河南，第二十二师留在湖北，肃清残敌和土匪。这件事不急，但必须做干净。另外，两个师要抽出人手，配合地方工作组推行西安的土地政策，把后方稳住。前方打得再快，后方乱了等于白打。”

他抬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淮海这一仗，关键在徐州。徐州拿下来，津浦线南北就断了，冯华甫、倪嗣冲、张勋三家首尾不能相顾，淮河以南的残敌就是瓮中之鳖。所以第五师和重炮团必须快，第七师要护住侧翼，不能让人从山东抄了后路。第四师两个团打蚌埠要狠，把津浦线彻底切断。”

熊武问：“司令，要不要让青岛的部队动一动，给靳云鹏找点麻烦。”

“不行！青岛的守港部队是奇兵，不用则已，一旦动用就要给敌人致命一击。”

华瑜又扫了各部队派来的代表一眼：“有异议的提出来，没有问题就照这个大方略执行，但具体怎么执行我不管，我只要结果——拿下徐州，隔断津浦线！”

见无人开口，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铅笔从西安往东画了一道粗线，穿过郑县、开封、徐州，一直划到淮河。他把铅笔搁下，对屋里的人说：“这一仗打好了，黄河以南北洋的军队就待不下去了，咱们离解放全中国就又迈进了一大步。”

会议一结束，作战计划就发到了各部队，当天下午，早就做足准备的第五师就开拔向砀山方向挺进。

......

电报一到开封，第五师师长张贵对参谋长赵海峰说：“传令各团，收拾行装，明早出发。”

赵海峰愣了一下：“师长，重炮团还没到呢。”

“让他们和第七师一起行动。咱们不等，到徐州会合。”

“粮食呢？咱们现在剩余的粮食只够半个月了，从开封到徐州起码要走二十几天，路上要是被绊一会儿，就要三十几天。弹药也不够了，一旦被拖进消耗战，咱们的库存只够打三天。”

张贵摸了摸下巴：“三天的弹药也够了，第七师不会晚咱们太久的。但粮食......”

他看向赵海峰：“要不向开封的百姓们借点？咱们向司令打个报告，说明情况，先借用，后续让后勤从咱们师的配给里还给他们。”

赵海峰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便起身去拟电报请示了。

没有华瑜点头同意他们可不敢这么干，不然一个纵兵抢粮的罪名扣下来，他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片刻后，赵海峰就回来了。

“司令同意了，让我们打借条，还要有利息。还说，如果打赢了，这个利息他付，如果打输了，利息从我俩的薪水、津贴里扣。”

“无所谓了。行动吧。”

当天夜里，开封城里当兵的从各营房里涌出来，找大户人家挨家挨户地借粮食，并留下盖有西北军第五师印章的借条。

第二天，五点

二月的天还冷着，街面上结着薄冰，队伍踩着冰碴子咔嚓咔嚓响。骡马被牵出马厩，背上驮着弹药箱和粮食袋子，牲口嘴里喷着白汽，蹄子在冰面上打滑。步兵背着枪，弓着腰，顶着北风往东走。走到天大亮，队伍已经过了城东十里铺。

张贵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铁路路基在右手边，铁轨铺到开封站就断了，再往东是一片平展展的田野，土地被雪压着，看不到一点黑色。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拖了半里地长，骡马辎重和师属炮兵团走在中间，前后是三个步兵团，枪扛在肩上，脚步踏在冻硬的土路上，噗噗响。

过了开封东面的招讨营，铁路彻底没了，路基也断了。张贵下了马，跟步兵一起走。赵海峰跟上来：“师长，前面就是兰封，再往东是民权、归德、虞城、夏邑。过了夏邑就是砀山，徐州的张勋极可能在砀山布置第一道防线。”

赵海峰点头：“砀山那边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张勋的武卫前军之前还摆出一副进攻豫东的架势，在砀山囤积重兵，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把大部都缩了回去，在徐州外围及萧县构筑防线。”

“让一营，轻装简行，作为先锋，拔除沿途各个岗哨，并探明砀山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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