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装甲作战的首秀（伪）

打谷场上，马灯被风吹得直晃。报务员从电台那边跑过来，手里捏着抄报纸，还没到跟前就喊：

“师长，李团长急电！”

王小虎接过来看。电报比上一封还短：敌先头部队距我军仅八公里。

他把电报纸递给江河，蹲回石碾子旁边，铅笔在地图上量了量。八公里，按北洋的步行速度，就算他们不动，最多两个钟头两军也要碰头。

自己的部队刚生火做饭，眼瞅着饭快熟了，敌人却快到了。

“不等了。”他站起来，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戳，“再等下去，他先头部队就撞上咱们前队了，那就成了仓促接敌，跟原计划全拧了。”

“传令，全师结束休整，登车，直奔敌第一师。告诉弟兄们，咱们打完了再回来吃饭。”

命令传下去，各团跟炸了锅似的乱糟糟的。

这时候饭刚熟，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贴饼子刚揭锅，热气腾腾的，咸菜疙瘩切了满满一盆。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铁轨枕木上，手里端着随身饭盒，刚打上粥，饼子还没咬第二口，传令兵就冲过来了：“别吃了！快登车！”

有个小战士饭盒刚凑到嘴边，粥烫得他直吹气，听见命令愣在那儿。旁边老兵已经站起来，把粥往锅里一倒，饭盒往腰上一别，拽他胳膊：“走！别吃了，路上会吐的！”那小战士舍不得，低头又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含含糊糊喊：“让我再拿个饼子！”伸手去抓盆里的贴饼子。

班长抓起几个塞进小战士怀里：“拿着！边走边吃！记住了，小口吃，不要大口咬。”

打谷场外土路上，一排排装甲卡车已经发动，引擎轰轰响，车斗两侧焊着钢板，留有射击孔，车头上架着重机枪。当兵的一边跑一边往车斗里爬，有人踩着轮子往上蹿，有人被上头的弟兄拽着胳膊拉上去。车斗里挤得满满当当，人挨人坐着，枪抱在怀里，干粮从兜里掉出来也顾不上捡。

每车的机枪手是最后一个上的，他们踏着座椅爬上车顶，坐在一个由钢板焊接而成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把已经接好弹链的马克沁。

他们熟练地拉开枪机，检查弹链，然后敲了敲驾驶舱的车顶。

“走吧。”

驾驶员一踩油门，车子往前一窜，这对坐在车斗里的战士是场煎熬。

王小虎坐在一辆车的射击位上，看着各团陆续登车完毕，一辆接一辆的装甲卡车从打谷场两侧驶出，沿土路往北拐上铁路线旁边的平行道。车灯没开，借着暮色往前摸。

......

北边，铁路两侧，北洋第一师拉成两条长线。步兵在前，辎重车、炮车、骡马队夹在中间，公路上烟尘滚滚。

探马从前面疾驰回来，马还没停稳就跳下来，跑向何宗莲。

“师长！敌军正沿铁路两侧往北压，坐的是车，速度很快，预计还有十来分钟就能跟咱们前队碰上！”

何宗莲一听，急忙勒住缰绳，“传令，全军停止前进。一旅就地展开，铁路西侧布防。二旅在东侧，跟一旅平行拉开，把铁路夹在中间。炮团把炮从车上卸下来，找路基后面的洼地架炮。”

何宗莲看了看公路上挤成一堆的辎重车队：“辎重营把弹药卸下来，车横过来绕成圈当掩体。马夫把这些牲畜带远些，别受了惊吓乱跑搅了大军阵型。”

暮色里，铁路两侧的部队正在慌乱中转向，一旅的步兵从行军纵队散开，往铁路西侧地里跑，有人把枪架在田埂上，有人趴在沟渠里。二旅在铁路东侧同样散开，铁轨两边的地里全是或蹲或趴的兵。

一个趴在铁轨上的北洋兵忽然回头喊了一句：“来了！南边有奇怪的声音！”

王小虎穿着厚实的棉衣，戴着露指手套举着望远镜往北看。暮色快沉到底了，但铁路两侧的公路上、地里，北洋军乱糟糟的影子还能看清个大概——辎重车横七竖八堵在路上，当兵的跑来跑去。大批大批的骡马被驱赶着向北走。

他把望远镜收回来，对下面探出头的江河说：“何宗莲还没展开，队伍全挤在公路上。打的就是这个乱劲。”

“打信号，让各团按计划分战斗小组。冲锋组一百辆，冲进敌阵，只管见人就杀。迂回组两百辆，从两侧地里插过去，绕到他们侧后打。剩下两百多辆掩护步兵。所有车减速放人下车，步兵下车后从正面压上去。”

江河转述给车斗里的传令兵，传令兵趴在车后的钢板上，用手电筒向后面的车队发信号。

车队开始变阵。黑暗中，一辆接一辆的装甲卡车从两列行军纵队里分出来，左边一队，右边一队，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当。

车队稍微减速。车斗里的战士打开车斗板纷纷往下跳。落地滚一圈卸力后急忙小跑着跟上掩护组的装甲卡车。

见人下得差不多了，冲锋组那一百辆车猛地把油门踩到底，排成一条直线。引擎嘶吼起来，车灯的白光柱在田野上乱晃，车轮碾过田埂，碾过沟渠，直直往第一师的阵地上撞。迂回组的两百辆车从左右两侧斜插出去，车灯不开，借着暮色往北洋军侧后绕。剩下那两百多辆车放慢速度，把步兵挡在前面但又不至于让步兵跟丢，车斗里的轻机枪手们纷纷将枪架上射击孔。

车顶的机枪手拉开枪机，弹链卡进供弹口。射击位前面焊着一块半指厚的钢板护盾，中间留了道窄缝，枪管正好从缝里伸出去。车还在加速，机枪手已经扣下了扳机。

一百挺马克沁同时开火，火舌从钢板护盾后面喷出来，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子弹曳光划过田野，像一蓬烧红的铁丝扫进北洋军的散兵线。铁路两侧的公路上，一辆辆辎重车的车斗板被打得木屑横飞，趴在后面的北洋兵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还在搬运弹药的北洋兵被弹雨扫倒好几个，剩下的连滚带爬地寻找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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