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钢铁对血肉的碾压

北洋第一师的士兵在军官的组织下立马开始反击。

步枪、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打过来，叮叮当当敲在装甲卡车的加厚钢板上。车斗里的兵缩着脖子，子弹打在钢板上震得耳朵嗡嗡响，有人骂了一句：“这铁皮够厚！”

机枪手面前那块半指厚的护盾被子弹打得火星四溅。

机枪手赵大友挡板缝隙里钻进来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血顺着脖子淌下来。他抹了一把，继续扣着扳机，嘴里骂骂咧咧：“打！打！看谁TMD先死！”

很快，那排辎重车组成的墙就近在眼前。

冲锋组的头车驾驶员踩死油门，车头直直撞上横在路中间的辎重车。

被子弹摧残了有一会儿的木头推车怎么受得了这么一撞。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车被撞得散了架，车辕折断飞出去，车轮滚到路边沟里，车斗板碎成几片。后面几辆车跟着冲，一辆接一辆撞上去，有的辎重车被撞翻，有的被顶出去好几尺远，车上的粮袋、草料滚落一地，有人被压在车底下，叫声被引擎声和枪声盖住。

简易防线被撕开几十道口子。装甲卡车从这些口子里钻进去，车斗里的机枪手对着两侧不停扫射，火舌照亮了北洋兵惊恐的脸。

“打车头！不要打钢板！打开车的人！驾驶员死了，这车就是个铁王八！”

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声让一些北洋兵反应过来，他们调转枪口，步枪机枪一齐往驾驶室招呼。

装甲卡车的车斗和车头正面焊了很厚的钢板，可挡风玻璃没法换，就是的玻璃，子弹打上去一穿一个洞，哗啦一声碎成渣。

驾驶员们缩着脖子，低头趴在方向盘上，只靠眼角余光看路。碎玻璃碴子溅了一脸，有人眼皮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手还在方向盘上攥着。

头车司机老王是个老兵，挡风玻璃一碎他就把脑袋埋到仪表盘下面，凭感觉往前开。车顶的机枪手还在打，弹壳从护盾窄缝里蹦出来，叮叮当当落在驾驶室顶上。车往前冲了没多远，一颗子弹穿过碎玻璃洞，打在他右肩膀上。他身子一歪，方向盘跟着偏了，车头往左一扭，撞上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树干咔嚓断了，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引擎冒了白烟当即熄了火。车斗里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有人从车上掉下来，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附近几辆车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个司机被打穿了脖子，血喷在碎玻璃上，车往右一歪，一头扎进路边沟里，车斗朝上，轮子还在空转。

有人被击中后慌乱中碰到方向盘，车头猛地一拐，撞上旁边的车。两辆车哐当撞在一起，车顶的机枪手被甩出去，摔在田里，生死不明。

经此一挫，西北军的冲锋势头明显弱了下来。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不敢抬头，车速时快时慢，方向歪歪扭扭。

有的车直接趴了窝，引擎熄火冒白烟，堵在缺口中间，后面的车过不去。

车上的火力点虽然还在射击，但准度和持久明显不如一开始。

北洋军从惊慌中回过神，在军官的带领下从沟里爬出来，重新架起机枪，子弹从三面扫过来，打在装甲车斗板上叮当响。

冲锋组大部分装甲卡车被北洋军的火力压得盲目乱窜，车顶的机枪几乎都哑了火，只有车斗两侧的射击孔还在喷吐火舌。

北洋军越聚越多，从铁路路基两侧往车附近压，有人开始喊“夺回阵地”，端着刺刀往上冲。

就在这时候，后面步车协同的队伍赶上来了。

打头的是一排装甲卡车，车斗两侧焊着钢板，车头上架着机枪，开得不算快，稳稳当当往缺口这边拱。车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弓着腰，贴着车的侧面往前走。车上的机枪手看见北洋军正试图反扑，二话不说先打了一梭子，火舌从车头喷射出去，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北洋兵扫倒在地。北洋军一愣，火力往这边转，步兵趁这个空当从车侧面闪出来，往缺口两侧散开，掩护装甲卡车推进。

一辆装甲卡车开到缺口前，没急着冲进去，车头一横，把北洋军射向缺口的火力挡了大半。车斗里的机枪手，对着铁路路基上的北洋兵扫。另一辆车从旁边绕过来，跟第一辆形成交叉火力，把缺口两侧的北洋军压得抬不起头。步兵从车后面涌上来，一排手榴弹扔进路边的沟里，爆炸掀起泥土，沟里的北洋兵被炸得四散。

北洋军的反击苗头很快被压下去了。

快反师的装甲卡车不再着急往前冲。装甲卡车在前面开道，车斗里的机枪手盯着两侧，顶上的重机枪盯着前方的扇面，步兵跟在车侧，步兵贴着车走，车停人停，车走人走，不冒进，也不停步。

铁路两侧的北洋军阵地被一小块一小块啃掉。每辆装甲卡车后面跟一队步兵，啃下一段路基，再啃下一段。北洋军想反扑，刚探出头就被车上的机枪压回去。有人试图靠近车辆，随行的西北军步兵立即调转枪口，将人拦在车辆百步以外。

北洋军第一师的防线已经被正面冲锋组和后续步兵压得往北缩，虽然还在抵抗，但队伍挤成一团，辎重车翻的翻、烧的烧，散兵沿着铁路两侧的沟渠和田埂边打边退，火力虽没断，却已经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

就在这时候，迂回组的两百辆装甲卡车从东西两侧的野地里杀出来了。

东侧那一百辆先到。车灯全灭，引擎声被风裹着，等北洋兵听见动静回头，车头已经碾过田埂冲到跟前了。车顶的机枪手对着铁路路基东侧的散兵线横扫，火舌从钢板护盾后面喷出来，把趴在沟沿上的一排北洋兵扫得人仰马翻。

两侧的射击孔更是死神的镰刀。夹在两辆车之间的北洋士兵被左右两侧的机枪扫射，成片成片倒下。

西侧那一百辆紧跟着从另一边插进来，两路车像两把钳子，同时掐住第一师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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