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请人做饱死鬼
大虎快步走来：“司令，战果统计出来了。咱们俘虏了2074人，我问过张云亭了，算上长夫，他一共带了4700人出来，剩下的2626人绝大多数被咱们炸死了，少数逃走的大多也被穿插到后方的神枪手排干掉了，但那些钻进山沟沟里的人，咱们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四门炮，能用的还有两门，一门还有维修价值，一门已经完全报废。炮弹只有50发。”
“洋枪1058杆，驳壳枪56把，子弹及粮食若干。军马368匹，骡马412匹。军服能糊弄一下的还有2531套，几乎完好的只有312套。各式旗帜8张，好在大纛没被烧毁，张字军旗也还在。”
华瑜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你也辛苦了，去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吧，接下来可就没有放松的机会了。”
“是！”大虎啪地敬了个军礼，小跑着离开了。
“免费告诉你个情报。”
“什么？”华瑜侧过身子看向熊武，“什么情报？”
“西安城内只有东北角的满城有驻军，大约5000人，全是旗人。混成协大部队驻扎在西关的营盘，少数在南关和北校场。”
“清政府对新军很不放心，平时军营里只给操练用的空枪，子弹全被收缴并统一存放在城内的军装局。”
“也就是说——”华瑜两眼放光。
“也就是说，你可以用小股部队控制住战斗力最强的混成协。”熊武接话。他叼着卷烟，任由烟雾飘散，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要你能在其他部队反应过来前拿下满城，西安就是你的了。”
“啪！”
华瑜重重拍在熊武肩头，不管呲牙咧嘴的熊武，他在关墙上反复徘徊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筹码。
“不行不行，后方必须留一支队伍，三营不能动。可是......”
“那就放弃山阳和镇安，将一营二营和四营三连带上，还有那两门山炮......”
“不行，为了万无一失还要组建第五个营，以神枪手排为骨干，让赵飞担任营长......”
“那就还差......500条枪和九挺马克沁，凑个整，再加5万发子弹。”
“小勋！”
【来喽！】
【总计1000枚勋章，谢谢惠顾！物品预计明日清晨送达，请注意签收哦。】
片刻后，一波新的传令兵骑着快马旋风一样冲出关城。
......
十天后，也就是宣统三年，八月十八
王大虎骑在马上，远远望见西安城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晚霞刚被秦岭吞没。城门楼子在暮色里显出沉黑的轮廓，像一头巨兽蹲在关中平原上，城墙上几点灯笼在风里晃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二百多号人排成两列，蓝色号衣在暮色里辨不出新旧，绑腿打得严严实实，枪都斜挎在肩上，枪口朝下。队伍中间，张云亭骑着一匹青灰马，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从一品官服——那是华瑜特意叫人从缴获的行李里找出来的，补子上的麒麟完整无缺，花翎顶戴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他双手扶着马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抬着去庙会的泥塑。
“什么人！”城门楼子上传来一声喝问，随即是拉枪栓的声响，哗啦啦一片，在暮色里格外脆。
“瞎了你的狗眼！张提督都不认得了？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误了提督休息，当心你的脑袋！”
吊桥吱吱呀呀地放下来，城门开了一道缝，一个把总模样的军官带着两个兵走出来。那把总走到张行志马前，抬头看见那身从一品官服，看见补子上张牙舞爪的麒麟和帽顶上那颗明晃晃的顶珠，先自怯了三分。
把总借着灯笼的火光看清了张云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忙啪地打了个千：“提督辛苦！卑职这就开城。”他转过身冲城门楼上喊了一嗓子，“放行——”
城门慢吞吞地往两边推开，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王大虎夹了一下马肚，跟在张云亭后面，带着队伍鱼贯而入。马蹄踩在门洞的条石上，嘚嘚的声响在拱形的门洞里回荡着。
王大虎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城门洞子里阴冷潮湿，马蹄踩在条石上，每一声都像踩在他脑门上。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身后每一丝动静。
就在这时候，张云亭忽然勒住了马。
王大虎的心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柄。他看见张云亭坐在马上，缓缓转过身来。灯笼的光照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押送他的几个兵也紧张起来，互相递了个眼色，手都按在了枪上。
张云亭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城门洞子里被拱壁拢着，显得格外清楚：“王大虎。”
王大虎策马上前两步，手里已经暗暗攥住了枪柄，脸上却堆出一副恭敬的神色：“提督有何吩咐？”
张云亭低头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城门口这帮弟兄们不容易。三更半夜的，风里站着。”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老军人对手下兵的体恤，“让你的人，把我行李里那几坛老酒和那包腊肉取出来，分给岗上的弟兄们。”
王大虎脑子里的弦飞快地转了一圈。他盯着张云亭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来——威胁？暗示？还是这个老家伙真的只是想犒劳一下守城的兵？灯笼光太暗，什么都看不清。他犹豫了一瞬，随即点了头，冲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兵从骡马车里搬出两坛酒和一大包油纸裹着的腊肉，那是他们自己备着打算庆功用的。
王大虎走到城门内侧的岗哨前。那把总正搓着手在城门洞里躲风，看见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满了笑，连声说不敢当不敢当，手却已经伸出去接过了酒坛子。几个守城的兵呼啦一下围上来，有人拿碗，有人直接对着坛口灌，腊肉的油香在城门洞里弥漫开来，混着酒气，把那股阴湿的霉味都压下去了。
“让楼上的弟兄也下来吃点吧，我让我的人替你们站会儿岗。”
那把总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张云亭马前，啪地打了个千：“谢大人赏！大人体恤弟兄们，弟兄们记在心里！”
王大虎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便翻身上马，队伍继续行进。
“多谢。”
张云亭嘴角一勾。
在他身后，一个复汉军的兵搂着一个岗哨的肩膀，把酒碗凑到他嘴边，那岗哨仰头灌酒，喉结上下一滚——刀就进去了。短刀从肋下斜着往上捅，一刀捅穿了膈肌，那岗哨连叫都没叫出来，嘴里的酒顺着下巴淌下来，混着血，红艳艳的，滴在城砖上。那兵把他轻轻放倒，像放倒一个喝醉了的兄弟，然后抽出刀，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往城门洞子里看了一眼。四下里全是这种闷闷的、被捂住了嘴的声响。
沉重的门栓被悄无声息地抬起来，木料与铁箍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中叹了口气。
城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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