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主动找上门的同盟会
“司令，门口有个人找你，他说和您父亲认识。”
华瑜从书堆中抬起头，缓了一会儿把思绪拉回来：“认识我爹？让他进来吧。”
片刻，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西装，深灰色的，料子应该不差，皮鞋踩在青砖地上，一步一声脆响。
他走到大堂中央站定，抬手扶了扶领带，然后把手伸进西装内。
“不许动！你想干什么？把手拿出来！”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卫兵立即抬枪顶住他的后心，打断了他的动作。
“小兄弟，我没有恶意，我怀里有一封信，里面是你们司令的父亲写给我的信。”
男人笑着，将手缓缓拿了出来，一封信夹在他两指中间。
华瑜坐在中堂，挥挥手让卫兵出去，“你是谁？我爹怎么会认识你？”
“华兄，小弟马彦襄，同盟会会员，今日来此是为了革命事业。”
马彦襄上前递上信件：“您的父亲，华符先生也是同盟会的一员，我是他的入会介绍人。”
“前段时间，华先生来信，说他准备捐50支长枪和15支短枪支持革命事业。”
华瑜眯起眼睛：“你是来要枪的？那你恐怕得去地下问我爹要了，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不不不！”
马彦襄连连摆手，生怕华瑜一言不合直接把他毙了：“我是来邀请华兄加入同盟会的。”
“没兴趣，没其他事儿老兄就离开吧，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扯淡。”
华瑜抬手，门口的卫兵小跑进来，像盯贼一样盯着马彦襄：“这位先生，请！”
“华司令，马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都知道不当讲了，那还讲个屁啊！走走走，把他拖走，烦人！”华瑜生平最讨厌谜语人，这些个故意卖关子的家伙在他看来脑子都有大病，要不是看在马彦襄是革命先贤的份上，一顿毒打他是跑不掉的。
马彦襄被两个卫兵架着，脚直接离地了，眼见就要被赶出去也顾不得装高深了，“华司令，你和你的复汉军已经大祸临头了，你知道吗？”
“朝廷的大军不日即达，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新军，你手下这些乌合之众是撑不了多久的。我有办法帮你！”
“等等！把他放下来！”华瑜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同盟会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这儿必然对他有所求。但这些个文人啊，不磨一磨，他有的是废话说。
“新军？马先生莫不是开玩笑吧？谁不知道陕西的新军被你们革命党渗透极深，那位协统大人还能指挥得动那些新军将士吗？”
“而且就算新军被派来了，本司令就会怕吗？马先生莫非忘了，这是什么地界，没了火炮支援，真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华瑜起身走到马彦襄身前，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马先生，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我也不是傻子，有些话就明说吧。”
马彦襄深吸一口气，松了松领带：“既然如此我就不卖关子了，我想请华司令在起义开始后进驻潼关，帮我们挡住河南来的清军。”
“没问题！”
华瑜靠在桌案上打开那封他爹的亲笔信，“但是你们得先帮我得到商州。”
“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我占了商州，陕甘总督府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完全可以推动总督府派那些站在革命对立面的顽固旧军来攻打我，在起义开始前就剪除掉这些不安定因素。”
“华司令就这么笃定自己能守住商州？”马彦襄定定地看着华瑜，似乎是想看出华瑜的底气在哪儿。
“这是我的事儿，就不劳你们费心了。你只管说帮不帮忙。
如果帮呢，咱们就议个章程，不帮呢，您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我也不留你吃饭了。”
“帮！”
马彦襄眼神坚定，瞻前顾后可干不了革命，“互利互惠的事儿我们没有理由不做！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就今晚，我们安排人帮你打开商州城的大门，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爽快！”华瑜叠好信还给马彦襄，“走，老马，咱们去吃午饭，我和你说，我手下有个做淮扬菜的厨子，手艺可是一绝。”
马彦襄苦笑着被华瑜拉走了，他感觉华瑜是属猴的，变脸也太快了，上一秒还喊打喊杀的，现在就称兄道弟了。
......
凌晨两点，天似乎也站在华瑜这边，原本稀薄的雾渐渐浓了起来。
商州城城墙上几点灯笼在风里晃着，昏黄的光晕被夜雾裹住，透不出三步远。
复汉军的人马就是借着这层夜雾摸过来的，直到城门口前约50米才停下脚步，匍匐在地上。
两点整
幽深的城门肚子里突然亮起一盏灯笼，晃了三晃又消失了。是信号。
华瑜腾地站起来，手一挥，一连士兵率先涌入，他们是先锋，确认安全后大部队才会进入。
很快，灯笼又亮了起来，仍然是晃了三晃，只是方向换了。是安全的信号。
“走！进城！”
“按计划行事！”
一连一排和重机枪班负责守住东门，保障大部队的退路。
四连一排控制州署，二排控制巡警局。
一连和四连剩余的人加上机炮连攻打城里巡防营的驻地。
神枪手排负责支援及警戒。
“都给我把军规军纪记在心里！”
“入城后，凡是杀人、放火、抢劫、奸淫者，杀无赦！所属班连坐，关禁闭三天。”
枪声是从巡防营大门口先响起来的。
不是复汉军这边开的火。是巡防营门楼上的哨兵先发现了动静，拉枪拴的声音在夜里传得格外脆，紧接着就是一枪，子弹打在青石地砖上，溅起一溜火星子。
然后是铜锣声。
“铛！铛！铛！”
“敌袭！”
这下子，整个营盘都炸了锅。
见被发现了，复汉军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神枪手排的战士们纷纷开枪解决了哨兵，随即攀上门楼，居高临下，压得营房里的清兵不敢露头。
但到底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军，乱归乱，片刻后还是组织起了抵抗。
因为地形狭小，一时间竟然把复汉军压在了门外。弹头打在土墙上，噗噗地闷响，土块簌簌地往下掉。
“高华，让你的人不要吝惜子弹，给我放开了打，炮也给我架起来。”
马克沁一响，整个战局就变了。那声音不像枪，倒像一匹厚帆布被一撕到底，连珠般密不透风。两挺马克沁下，清兵反抗的枪声立即就消失了。
“炮好了没？”
高华将挡板装上，高声道：“报告司令，炮装好了！”
“直瞄，干他娘的一炮！”
“是！”
高华迅速调整炮口，随即炮班有条不紊地完成了装弹步骤。
“报告！步兵炮准备完毕！”
“开炮！”
“嗵——！”
“咻——！”
“轰——！”
炮声一响，抵抗立马就崩了。步兵营的管带举着白旗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好汉，我们投降了，别开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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