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下一城
傍晚，龙驹寨的城门在暮色里沉默着，像一头老兽闭紧了嘴。
城门是砖石混砌的，年头久了，墙缝里滋出一蓬蓬枯草，在晚风里簌簌地抖。城门楼子上插着大清的龙旗，被风扯得半卷不卷，旗角偶尔啪地甩一下，像是垂死鸟儿的最后一次扑腾。
三百步外，复汉军的九二式步兵炮蹲在土坡上，炮管子黑洞洞的，笔直地指向门洞正中。
“少爷，弟兄们都就位了，就等您的命令了。”
华瑜不会使炮，但这么近的距离，直瞄就行，“装弹！填药！”
复汉军的炮组练了几天，对这流程熟悉得很。
“放炮！”
“嗵——！”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短促而暴烈。
“咻——！”
炮弹带着一声尖锐的嘶叫划过暮色，那声音还没落地，城门那边已经炸了。
烟散了半截，城门多了一个豁口，边缘参差不齐，原先门轴的地方耷拉着一截焦黑的木头，火苗子还在上面舔着。
“再来一炮！”
“是！”
“嗵——！咻——！轰！”
这下，残破的城门彻底完蛋了。
“进城！”
“大虎、张杰，你们带人控制四门，孙磊带人控制州同府、巡警总局和厘金局。”
“其余人，随我进城！”
......
暮色已经沉到了底，州同府被烛火照得通明，火光在风中乱晃，把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华瑜坐在衙门里，两边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少爷，这城里的头头都押来了！”大虎走了进来汇报道。
“带进来吧。”
最先被押上来的是州同，他还穿着官服，补子被扯掉了一半，剩下半块在胸口晃荡着。
“快走！”
押他的士兵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两步，官帽滚落在地上，露出剃得青白的前额，头皮上一层油汗，被火光照得发亮。
他弯下腰想去捡那顶帽子。
“快走！别磨蹭！”
押他的士兵一脚踩在帽子上，让他僵在那里，被动地被拖到华瑜身前跪下。
第二个被押进来的是厘金局局长，他的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右边的镜片已经碎了，他只能眯着右眼用左眼看路。
最后被押进来的是巡警局长，他那身黑制服绷得快要裂开，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里头白花花的肚皮。
“州同大人？”
华瑜走到州同王楚身前，蹲下身看着这位狼狈不堪的大人物，“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吧。”
“逆党！叛贼！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华瑜歪头躲过王楚的血痰：“朝廷？再有半个月，你的朝廷就自顾不暇了。”
“一个连自己国土和国民都护不住的朝廷，算什么？算酒囊饭袋！上上下下都是！”
“下面的人早就怨声载道了，只等人振臂一呼，这天下啊，就该改姓了。”
“你是说革命党吧。”王楚冷笑一声，“这些人确实一直在造反，但不过是疥癣之疾。而且即使他们赢了，就能做得比朝廷更好吗？百姓能安居乐业？那些西洋人、东洋人就不会欺负我们？”
“不会！我不觉得他们能做到！但终归会有人做到的，而这个人绝不是那位坐在紫禁城里的儿皇帝和那些早就烂透了的贵族。”
华瑜作为穿越者，太知道同盟会了。
内部帮派林立，光复会、华兴会的人各怀心思，互相倾轧，有时候手段很不光彩。
会员又多是从旧式文人、会党、华侨和新军中转化来的精英，对平均地权闻之色变，脱离了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把革命变成了少数人的兵变赌博。
但他们硬是通过论战把共和变成了信仰，也替后来者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前不久牺牲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更是用死提振了士气，回应了国内外爱国人士的期待，用向死而行的决绝唤醒同胞，也戳破了清廷的外强中干的壳子。
“革命党人大部分是英雄，历史会铭记他们，人民也不会忘记他们，但其中少部分老鼠屎注定会坏了这锅粥，因为这个党派从诞生之初就太软弱了。”
“但未来，必然会有一个不再软弱不再妥协的党派诞生，无数仁人志士会汇聚在其旗下，并在一位伟人的带领下实现共和。”
王楚愣了一下，“原来你不是革命党，那你为什么造反？”
“因为活不下去了！我家被几个冒充土匪的兵烧了，我爹被他们杀了，村子里不少人都遭了祸害，所以我带着受害者杀掉了那几个兵，举旗造反。”
华瑜直起身子，拽着王楚的领子把他拖到一名士兵前，“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加入我吗？加入一个注定会被朝廷讨伐，可能活不到下个月的反贼？”
他没等王楚开口，接着道：“因为他如果不加入我们，很可能活不过明天，懂了吗？”
华瑜蹲下一下重过一下地拍着王楚清瘦的脸颊，“你这样的人，在豪华府邸里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美酒，抱着美人时，想过这些饱一顿饿三天的农民吗？”
“没有！你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这些穿的用的吃的喝的全是底层人民辛苦劳作出来的，但这些最辛苦的人却没有享受到该有的待遇，反而成了被压迫剥削最惨的人。你说，他们不该造反吗？”
“我......”
王楚摆手打断：“行了，我不想听你说废话，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把人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们寻短见影响后天的公审。另外，在州同衙门门口设置民访点，鼓励全城百姓检举那些为富不仁、作奸犯科的恶人，到时候一起公审。”
......
第二天，州同衙门，华瑜坐在主位，孙磊站在旁边宣布新的命令：
“王大虎，担任一连长，连辖3个步兵排，每个排3个班，每个班13个人。1个重机枪班，13个人，后勤班13人，加上连部警卫及通讯，共160人。”
“王小虎，二连长，带兵驻扎商南县。”
“侯成，三连长，带兵驻扎武关。”
“张杰，四连长，驻扎龙驹寨。”
“孙磊，任副官兼警卫排排长，管理警卫排、卫生排和通信排，共60人。”
“高华，机炮连连长，辖3个重机枪排，共6挺重机枪，1个火炮班，1门炮，共55人，后续等新的军火到达补全重机枪。”
“赵飞，神枪手排排长，负责从全军挑选60名神枪手组建队伍。”
“张贵，任新兵连连长，负责新兵训练，暂时驻扎在龙驹寨。”
“各部继续招收辅兵，择优者编入新兵连进行新兵训练。”
“小石头，整编完成后，你派人把命令传达给小虎和瘦猴，让他们自行补足编制，强化士兵训练，防备清兵进攻，并自行招募辅兵加固城防及翻修道路，一应物资从武关调配。”
为了满足编制需求，华瑜昨夜就在商城下单了8挺马克沁，600支李恩菲尔德，总花费1000枚勋章，把占领龙驹寨奖励的勋章全花光了。
【您开仓放粮，惩奸除恶，以工代赈，一系列措施使领地民众死亡率大幅度降低，治安环境明显改善，同时置办第一家子弹复装工厂，使领地有了工业萌芽，领地繁荣度增加500，奖励勋章500枚。】
“刚花了1000，就又来了500，稍稍回了点血，不错不错。”华瑜咧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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