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举旗复汉
三天后，正午
空气稠得搅不动，掺着晒烫的黄土和柴灰的味道，远处的蝉刚起个调，就被热浪闷了回去。
华家废墟前支着一张旧方桌，两把竹椅，华瑜和大虎两人一左一右坐着。头上横着一杆晾衣竹竿，挑着一面白布红底的旗——当兵管饭！
华瑜脸上扣着草帽，仰头靠着，腿上趴着一只黑猫，尾尖偶尔一抖。大虎肘撑桌沿，夹着根没点的烟，目光空洞。
“少爷，咱们已经招了100多号人了，还要继续招吗？”
“招啊，干嘛不招，咱们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咱们虽然还有存粮，但让那些饿汉敞开了吃，撑不了几天的。”
“放心。”
华瑜伸手挠了挠黑猫的下巴：“等瘦猴和小虎回来，只要打下商南县，咱们就又有粮食了。”
“但是，没枪了啊，老爷买的和咱缴获的，已经分配完了。”
“那就发大刀片子，一样能砍死人，白刃战时能派上用场。”
华瑜掀开草帽一角：“你小子没把子弹都发下去吧？”
“没有没有！按您的吩咐，除了射击训练，非战时只配10发子弹。”
“那就行。”华瑜盖上草帽，继续假寐。
“司令，我们回来了！”
小虎一路小跑着过来，抓起桌上的陶碗连干了三碗水，“少爷，摸清楚了，商南没有驻军，只有十来个巡警维持治安。但是，武关驻扎了一棚的清兵，咱们这么多人想要混过去不太容易。”
“干嘛要混过去，干掉他们，咱们接管武关。都决定要造反了，那就大大方方亮出来。”
大虎犹豫了一下，问道：“少爷，这朝廷真的要完蛋了吗？”
“当然是要完蛋了，不然我举旗造反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
华瑜抱着猫站起身：“走，召集人马，咱们去武关。”
......
夕阳还没落山，华瑜等人就赶到了武关。
此时，武关的西门大开，门口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城里也不见炊烟升起。
“奇怪啊，这个点应该是晚饭点吧？如今又不是农忙季节，城里怎么连道炊烟都没有呢？
还有，守军呢？城门大开，那棚兵不怕土匪闯进去吗？”
华瑜猫在小林子里眺望着远处安静得有些吓人的破旧关隘。
“少爷，您看上面！”
大虎指着城门楼子，他目力极佳，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壮硕的身子竟然微微哆嗦起来。
“那是不是人头啊？”
华瑜取出望远镜，透过镜片，数百米外的城门楼子清晰可辨。
城墙垛口下赫然挂着一排人头，风一吹，像风铃样晃荡。
“是人头，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人头了！兵？匪？还是民？”
“少爷，那咱们还进去吗？这城看着有些邪门啊，我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进！咱们手上的家伙事儿可不是烧火棍！”
华瑜又指了指地上刚被组装好的步兵炮：“这东西更不是吃素的。”
他把望远镜塞进大虎手里，道：“大虎，你带人在这儿盯着，我去城里看看，注意看我的信号。”
“少爷，还是我去城里看看吧，您可不能出事儿了。”
“也行，你去侦察，我在外面策应。”
大虎懵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带着几个人向城门走去。
他们没带长枪，在外人看来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不会让人生疑。
华瑜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门楼子和城门，旁边瘦猴等几个神枪手也举起枪，只要有人想对大虎他们不利，枪弹瞬间就会招呼过去。
“大虎发信息了，城里是安全的，可以进城！”
......
武关城里，破旧的巡检司衙门被简单收拾了一下成了复汉军的临时驻地。
伙夫蒸了几屉白面馒头出来，摆在一张石桌上。
这时，小虎匆匆走了进来。
“小虎，你打听清楚了吗？好好一个关城怎么成这个样子？城墙上挂着的那些头又是谁的？”华瑜抓着一个白面馒头就着凉开水小口小口吃着，大虎坐在他边上也在啃馒头。
小虎一屁股坐在哥哥边上，伸手抓了个暄软的馒头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就着凉水吞了下去，“少爷，我打听清楚了。”
“城墙上挂着的是驻扎在这儿的那棚清兵，干这事儿的是附近的一伙土匪，领头的真名不知道，但因为长着一脸麻子，大家都叫他吴麻子。”
“这伙土匪和被咱们干掉的那棚清兵同流合污，压榨城里百姓，抢劫过路商贩和行人，新来的清兵不愿意继续害人就被他们杀了。”
“咱们占了武关，少不得要和这群土匪起冲突。”
华瑜咽下最后一小块馒头，喝了口凉水顺了顺：“无妨，反正咱们腾出手来也要清剿附近的土匪。占了地盘，收取税收，自然就要保境安民。”
“小石头，你去写张告示贴满公告栏和街头巷尾，就说这城被咱们复汉军接管了，请大家不要慌乱，照常生活。”
“城头的旗帜换了吗？”
大虎点点头：“已经把朝廷的龙旗换成咱们的复汉军旗了。”
“司令，有人来门口闹事儿！”门口的守卫走进来汇报。
“闹事儿？”华瑜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咱们去看看。”
往外走了没几步，吵骂声就钻入了华瑜的耳朵。
“去你娘的！什么狗屁复汉军敢来我们猛虎寨的地盘闹事儿！”
“这什么吴麻子胆子不小啊，杀了清兵竟然还敢在城里留人，他不知道他犯的是死罪吗？”
小虎在华瑜身后小声提醒：“少爷，咱们犯的事儿不比他们少，现在还打出了造反的旗号呢。”
“我知道！”
门口，一名复汉军的士兵正抱着头躺在地上，十几个拿着木棍的汉子围着他，一脚又一脚地踹在他身上。
这群人后面还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手里正把玩着从守卫那儿抢来的长枪。
这人是苟五，吴麻子的狗腿子，也是他在武关的眼线，那些汉子是他狐假虎威收的小弟。
“饭桶！”
华瑜出门就看到这一幕，拿下一座城的喜悦顿时一扫而空，“手里拿着枪还能被一群混混欺负，活该差点被饿死。”
侯五看到被人簇拥着走出来的华瑜，知道正主儿出现了，他伸出黑细的指头指着华瑜：“你就是这狗屁复汉军的司令？”
“砰！”
侯五眉心间炸开一枚暗红的第三只眼，身体像被抽掉脊梁的木偶，直挺挺向后瘫倒，扬起一片尘土。
“老子最讨厌别人用指头指着我了。”
华瑜吹灭左轮枪口的硝烟，对被吓得愣在原地的打手道：“你们对老子占了这儿有什么意见吗？”
那些打手只是普通的混混，平时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就算了，碰到华瑜这种动辄要人命的狠人，立马就怂了。
在华瑜的死亡注视下，这些打手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大虎！”
“少爷！”大虎上前一步。
“把这些人和那个废物带下去，按我编的那个册子训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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