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王翦疑虑：莫非大王在民间有私生子？
赵知安回道：
“先前邯郸城中有十三万赵民冲阵，被我军斩杀，致使城内空屋极多。我离开前与李信商议，这些时日拆毁空宅，取木料打造器械，屋中存下油脂，收来用于城防，短时间内尚可支撑。”
王翦颔首，当即道：
“既如此，你先行返回。我命羌瘣领十万兵马随你，稳住李牧所部，一旦有哗变异动，当场斩之。”
“我自领十万大军，前去拦堵北上的赵国援军。”
赵知安听罢，并无异议。
又寒暄数句，转身离帐。
羌瘣却没有立刻动身。
待赵知安身影走远，他走到王翦身侧，面色有些犹豫。
“有话但说无妨，不必拐弯抹角。”
王翦了解羌瘣。
见他迟迟不走，神色踌躇，主动开口询问。
羌瘣稍作沉吟，压低声音：
“老将军，方才同赵知安交谈的时候，你可知我看着他，脑海里想起了谁？”
王翦一怔。
原以为是军务谋划，不曾想是这般话，疑惑问道：
“何人？”
“大王。”羌瘣往王翦近旁凑了凑，声音压低。
“什么？！”
王翦听见大王二字，失声拔高了声调。
羌瘣被这一声惊得浑身一哆嗦，却依旧小声续道：
“将军，你难道没有察觉？赵知安的容貌，眉宇间那股睥睨万方、自信凌人的气势，和大王何其相像？”
王翦面色骤然沉下，神情肃然，厉声警示：
“休得胡言！大王在外从无私生子的传闻，我也从未听过半点风声。今日这话，你只说与我听，我可以当作不曾听闻。可这话若是传到旁人耳中，最终落到大王跟前，你可知要招来何等滔天大祸？”
羌瘣气焰一敛，讪讪一笑：
“老将军莫恼，我不过随口说笑一句罢了。”
“这种玩笑，开不得！”王翦郑重再劝，
“天下相貌相似之人不少，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让我听见第二次。若是再提，依军法严惩！”
“诺。”
羌瘣收起笑脸，神色肃穆应下。
羌瘣清楚王翦为人持重，却没料到他反应这样激烈。
心中疑虑说出口，羌瘣不再停留，快步出帐，调集十万大军，前去同赵知安会合。
羌瘣离去，大帐之内只剩王翦一人。
他微微眯起双目，回想方才羌瘣所言。
细细回想赵知安的样貌，
越琢磨，越觉得那眉眼轮廓，竟隐隐和年少之时的嬴政重合在一起。
一念及此，
王翦心头猛地一震，低声喃喃自语：
“莫非……大王早年在民间，当真有过一段情缘？”
…………
李牧领着百余亲兵，归返自家大营。
一踏进主营大帐，帐内诸将当即围拢上来。
人声纷杂，争相发问。
“将军！大王那边如何？可曾颁下王命伐秦？”
“大王还信得过将军吗？早有传闻赵王迁生性怯懦，素来畏秦，此番我王究竟是何打算？”
“将军，无论如何，我等都要死战抗秦，把秦人逐出赵土！不止固守，我们还要寻机反攻！”
嘈杂的问询此起彼伏。
李牧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静静立在原地，抬眼打量帐中诸将的神色。
待众人稍稍停歇，
他才自袖中取出王诏，沉声宣读。
【寡人诏告诸将：
如今邯郸城破，各地战线接连溃败，国祚倾颓，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自寡人承继赵王之位，不忍万千百姓遭受战乱之苦，不忍故土山河分崩离析。几番思量，痛下决心，举国归降大秦，以求止戈息战，消弭赵国战火。
秦王许诺，凡赵降众，既往罪责，一概赦免，不予追究。】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哗然。
一名将领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这……这当真出自大王之口？”
另一人神色颓然，低声叹道：
“将军亲赴面王，想来不会有假。”
又一将领勃然暴怒，握拳猛砸案几：“去他的！老子不认！”
他转头看向李牧，高声进言，
“将军！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即刻另立新主，诛杀这懦弱卖国的赵王迁！”
李牧望着帐中群情激愤的将士，心中五味杂陈。
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悲凉。
这些士卒常年随他征战，耳濡目染，胸中刻下守土报国之志，到了这般绝境，抗秦复国的战意依旧滚烫浓烈。
李牧久久沉吟，帐中渐渐安静下来，才出言道：
“听闻这道王命后，我反复掂量赵国如今的局面。”
“大势至此，我赵国早已无力战秦。秦国底蕴雄厚，国力远非眼下我们能够抗衡。若是执意死战，除了平添尸骨，再无半分胜算。”
“是以，本将决意遵从王诏，归降大秦！！！”
李牧没有道出赵王迁，早就为秦人所控的内情。
他心知，此事一旦挑明，会让躁动的诸将有失控的风险，到时局面会更难收拾。
一名将领踉跄上前，满眼不敢置信，声音发颤：
“将军，您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我等追随您十数载，出生入死，如今您竟要率众归降？您将我等置于何地！”
又一员性情刚烈的将领紧跟着上前，厉声诘问：
“值此国难当头，正该浴血死战，岂容苟且偷生！将军，您当真要如此吗？”
这支边军，是李牧一手在北疆操练十余年的精锐。
帐中有不少将领情绪激烈质问李牧，同样也有很大一部分将领，十分相信李牧。
他们笃信李牧将军的抉择，是在权衡大局后的深思熟虑。
纵然此刻选择归降，背负骂名，他们依旧愿遵从号令。
李牧抬眼，直视执意要战的几人，语气沉稳：
“你，还有你们几个，执意要举兵抗秦。那不妨说一说，凭眼下的局势，要如何去打？”
“邯郸陷落，举国粮草调度断绝，铁器、甲胄、箭矢、粮秣无一不缺。”
“这般境况，一旦拉开战线与秦军相持，如同悬于刀刃之上，进退皆是死局。”
那将领梗着脖子反驳：
“那又如何！沙场争锋，靠的从不止粮草军械，还有我赵人的一腔血性！”
“论血性，我赵人何曾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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