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炒期货”失败的郭开
嬴政稍作停顿，继续下令：
“除此之外，前线尚有大量伤兵。王绾，即刻自关内征调医者、调集粮草，火速送往赵地。我大秦将士，可以战死沙场，绝不能因缺粮、伤病屈辱殒命。”
对照李信、王翦两份战报里的存卒之数，不难算出阵亡规模。
虽是大败之中保住主力，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可十万锐士殒命，依旧让殿内气氛瞬间沉郁。
“诺。”王绾躬身领命。
嬴政紧接着颁下第二道王旨：
“此战乃是我大秦前所未有的惨败，此仇寡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待大军休整完毕，必将再度兴兵伐赵。而在此之前，魏国必须受到惩戒。寡人决意，自关内调十五万大军，由蒙武统领，出兵伐魏。”
原本大秦一面与赵国展开国战，一面择取合纵诸侯施以打击，借以威慑列国。
看过伤亡数字之后，嬴政更是坚定了这一决断。
冯去疾连忙出列劝谏：
“王上，双线同时开战，对我秦军压力极大，臣以为……”
嬴政沉声打断他，语气裹挟着滔天威势：
“合纵联军公然相助赵国，本质便是欺我大秦，视我秦国可辱。既然敢出兵助赵，便要承受寡人与大秦的雷霆反击。”
“蒙武不仅要攻魏，更要尽力破其国，让其余诸侯亲眼见证，与大秦为敌，究竟是何等结局！”
大秦历代君王各有使命，时至嬴政一朝，秦国国力已占据绝对上风，虽尚不能碾压六国，却已有资本傲视合纵之众。
若是往日，他尚可依靠纵横游说分化诸侯。
可如今怒火已起，他决意以铁血兵威震慑天下，让列国再也不敢插手秦赵战事。
嬴政目光扫过群臣，继续说道：
“遣使通告列国：寡人此番伐赵，乃是为报旧仇。凡敢出兵阻拦者，杀无赦，破其国，绝其祀！”
他将自己年少在赵国受尽凌辱的旧事摆上台面，作为开战之名。
这段往事天下皆知，列国若是强行阻拦，便是触逆龙鳞。
群臣见嬴政心意已决，知晓再劝无益，连忙齐声叩拜：
“大王圣明！”
夜色降临，寝殿之内。
嬴政独自取出那幅阿房画像，目光落在画中人容颜之上，方才满殿杀伐的戾气褪去，只剩柔和。
“阿房。寡人已灭韩国，魏、赵两国亦不远矣。一统之路虽有波折，但你信寡人，昔日在邯郸折辱你我之人，寡人必会清算。”
“待到六国尽灭，天下一统，寡人便寻你归来。”
“莫要负我，静候寡人。”
赵地惨败这段时日，压在他肩上的重担无人分担，唯有这幅画像，是他每夜倾诉心事之处。
夏无且算是这世上，他仅剩的亲人，和为数不多可以交心之人，只是此前为灵药一事，在路途上有所耽搁，如今正在归途之中。
算时日，一两日内便可赶回咸阳。
…………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郭开满脸难以置信，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声音激动得发颤，厉声质问道。
管家吓得浑身哆嗦，却依旧硬着头皮回话：
“老爷，李牧将军在前线亲率赵军，大败秦军。如今国中人心大变，人人都觉得李牧这一仗打下来，赵国短期内不会再起大战。市面之上铁器价格一路暴跌，原先暴涨至十六倍的价钱，如今只剩五倍上下。”
当初秦军压境，战事一触即发，郭开早早吩咐管家，大肆囤积铁矿牟利。
为了抓住这场战乱的商机，他不惜把府邸、田产尽数抵押，倾尽家底梭哈，一心要借着兵祸赚得盆满钵满。
他预想过无数种战局走向，唯独没料到，命运这枚硬币，竟直直立在了地上。
秦军起初携雷霆之势伐赵，两国国力本就悬殊，赵国全凭国人悍勇拼死抵抗，堪堪稳住防线。
谁也没料到李牧横空出世，一举击溃秦军。
不是简单击退，是彻头彻尾的击溃。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眼下战场之上，反倒是赵军追着秦军主力。
捷报传回邯郸，举国都认为战火即将平息。
一众囤积铁货的商贾见状，争相抛售手中存货，铁矿价格应声一泻千里。
若是寻常商贾，如今铁器价仍高于平日五倍，尚有利润。
可郭开是在市价六倍高点重仓杀入，无论如何算，都是巨额亏损。
他心头悔恨翻涌，咬牙痛斥：
“做生意妄图一把梭哈，博取暴利，本就是大忌！这次是我太过冲动。可你为何不拼命拦我？”
“你可知这笔买卖亏下去，我要折损多少钱财？此事若是传到大王耳中，我的信誉便彻底毁了。一旦失去大王信任，这笔债根本无力偿还……”
“我完了，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推！”
管家面露苦色，无奈回话：
“老爷，先前我便劝过您，不可投入这么多，市价涨到十五倍时就该出手，是您执意不肯。”
“我不听，你便不能强行拦我？我交代你的事，你就非要原样照办？抵押田产府邸诸事全都交由你打理，你就不能私下少押一些？如今反倒来埋怨我，半点不为这个家考量！”
郭开怒火更盛，厉声驳斥。
事到如今，郭开并不觉得是自己判断失误，只归咎于运气太差、用人不当，才落到这般被动境地。
管家一时语塞，片刻后猛地想起说辞，连忙辩解：
“老爷，要论起来，这事既不怨您，也不怨小人。”
郭开冷冷瞥他一眼：“那你说，该怨何人？”
“自然是怨李牧！”
“李牧？！”郭开眉头一挑，满是诧异。
“正是！”管家赶忙说道，
“老爷您想想，原本咱们稳赚不赔，铁价一路走高，不出意外涨到二十五倍，您轻轻松松便可富甲赵国。偏偏李牧此人毫无眼力见，贸然杀出。”
“他全然不顾老爷与一众囤铁商贾的身家性命，不在乎我们会因此倾家荡产，只为博取战功名声，硬生生击溃秦军。”
“这……这简直是不近人情！若非是他，咱们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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