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双线作战
赵高上前接过竹简，朗声宣读：
“罪臣李信，有负大王厚望。
于赵地遭李牧大军击溃，率五万秦卒向东奔逃，沿途收拢残兵，合计八万，后渐至十万之众。溃军退至低洼谷地，粮草断绝，伤亡惨重，已是濒临覆灭。
正当合纵联军大举围攻之际，赵知安领五万刑徒军赶至，引我残部入谷，令我军只需单面御敌。其后赵知安寻得合纵各国屯粮大营，于深夜纵火焚毁。
联军粮草尽失，滞留赵地难以为继，军心溃散，次日清晨陆续撤兵。
此役保全我十万将士，全赖赵知安之功。
刑徒军于此战之中尽显价值：其一，韩地降卒借军功获爵，收拢韩地人心，消解旧韩反抗之力；其二，扩充大秦可用兵源，不必尽数征调关中青壮；其三，验证降卒编组作战之法，为日后吞并六国，安置各国降卒开辟新路。
李信谨上。”
战报读到此处，王绾、尉缭、李斯，殿中无论文武，尽数神色剧变，惊愕难掩。
这不仅仅是一场解围大捷，更是开创大秦全新的用兵之法：以刑徒降卒为主力决战沙场。
五万先锋尽是韩地刑徒，昔日敌国之民，如今成大秦破敌劲旅，亘古未有。
赵高继续诵读：
“此战，斩首合纵联军近三万。刑徒军伤亡五千。赵知安阵斩宁陵君魏咎，大破魏军一万五千余人……”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议论四起。
“情报所言，这支魏军乃是魏国仅剩的精锐魏武卒！折损一万五千，再加上宁陵君魏咎阵亡，对魏国而言近乎重创！”
“赵知安每一战都能带来惊喜，屡屡阵斩当世有名的敌国将领！”
“此人年纪尚不满二十，竟接连斩杀那些名震诸侯数十年的宿将！”
“这夜袭烧粮之计更是精妙。只是不知赵知安究竟如何探得，联军各处营垒与粮草重地。”
探查情报的内情并未写在战报之上，这是有意为之，保全暗线，免得细作暴露，再无用武之地。
有人感慨：
“经此一战，李牧威名震天下，而我大秦，亦升起一颗耀眼将星。”
李牧虽重创秦军，声威大涨，但大秦也出了赵知安这般年少而兼具勇略的良将。
殿中群臣心中振奋。
嬴政抬手，殿内稍稍安静。
他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用兵之道，胜败本就是常事。败而能汲取教训，于大秦而言，便不算真败，反而是一种收获。此番伐赵，我军虽受挫，却摸清赵地形势，看清李牧这等劲敌的手段。”
“主力未被全歼，将士尚可撤回，为来日再战积蓄经验。如此看来，这场失利之中，亦藏胜机。”
这话并非自我宽慰，乃是真实的治国用兵之论。
天下征战，没有永远的胜仗。
不曾倾尽国力，便探清对手虚实，本就是莫大收获。
更何况败局之中杀出赵知安，斩获大胜，捧出一位少年名将。
群臣纷纷叩拜：
“臣等恭贺大王！大秦有大王，乃是社稷之幸！”
紧跟着众人齐声进言：
“赵知安立下如此殊功，大王当重赏！”
嬴政颔首大笑：
“寡人赏罚素来分明。此战之后，不仅要厚赏赵知安，刑徒军全军皆有封赏。所有韩地降卒，一律纳入军功爵制，按战功授爵。”
此言分量千钧。
刑徒军自此站稳脚跟，成为大秦一支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
这份封赏能顺利推行，全凭刑徒军实打实的战功。
若是没有这一战的战绩，嬴政提出为韩降卒授予秦爵，朝堂必然一片反对。
可如今刑徒军用战绩证明了自己。
秦人骨子里带着狼性，敬畏强者。
刑徒军沙场之上的悍勇，已赢得满朝文武的认可。
“大王。”
尉缭跨步出列，继续进言：
“宁陵君魏咎，乃是魏国硕果仅存的名将。魏国经连年损耗，国力早已衰微至此，此番仍敢出兵参与合纵援赵。依臣之见，伐赵之事不可中断；若赵军尚有余力，我军当另分一军直扑魏国。”
“以此震慑其余合纵诸侯，让天下人看清与大秦为敌的下场，迫使诸国断绝对赵国的援救。不然列国源源不断输送助力，赵国国土广袤、纵深绵长，想要彻底吞灭，绝非易事。”
尉缭不愧当世顶尖战略家。
经此一战，他看得通透：合纵诸国虽不会真心死战助赵，却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当年长平大胜之后，赵国得以苟存，便是有赖合纵援军介入。
此番大秦若决意灭赵，便必须提前斩断这一外援通路，绝不能重蹈邯郸之战的覆辙。
嬴政垂眸思索，权衡其中利弊。
即便强如大秦，刚刚开启一统大业，双线作战依旧会极大消耗国力。正思忖间，殿外侍从快步入内禀报：
“启禀大王！王翦将军送来战报！”
嬴政没有迟疑，当即对赵高吩咐：
“直接宣读，不必呈予寡人先阅。”
王翦乃是大秦当世第一流的统帅，此番亲领二十万大军驰援。不出意外，战局已定，无需先行览阅。
赵高下殿接过竹简，高声诵读：
“臣王翦拜上。
赵将李牧亲率二十万赵军，衔尾追击桓齮，将其围困于小城之中。臣引军疾驰赴援，击退赵师，迫其后撤数五十里。只是城外皆是平原，赵军铁骑往来迅捷，我军短期内难以突围，战局暂呈僵持。
我军只需固守，赵军久攻不下，自会退去。”
一名大臣闻言开口：
“今日当真是双喜临门！”
此言不假。
长平一战，赵国青壮损失四十万，国力近乎崩塌。
而此番秦军若折损三十万锐士，就算大秦家底雄厚，也必将元气大伤。
幸得赵知安解围、王翦驰援，两场危局相继化解。
大秦一统的势头并未中断，稍作休整之后，依旧能够继续对赵国发起国战，洗刷此次战败之耻。
至于王翦所部被李牧围困小城一事，众人并不忧心。
双方兵力相近，秦军甚至略占优势，凭王翦的守城之才，守住城池绰绰有余。
李牧再是名将，也难短期内攻破，撤军只是早晚之事。
赵高读完战况正文，目光落在竹简末尾的伤亡清单上，神色微顿，犹豫片刻，将战报捧至嬴政面前。
嬴政原本稍稍舒展的眉头，在看清伤亡数目之后缓缓拧紧，声音沉了下来。
“李牧此役，重创我军，伤亡共计十万有余。这些，皆是大秦的儿郎，是我秦国百战锐士。寡人在此，向阵亡将士致以敬意。传诏：阵亡士卒家属，抚恤务必足额到位，不得有半分克扣。”
…………
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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