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发放俸禄

夏无且退出章台宫后，看着新郑的方向，口中喃喃道：

“赵知安……会是阿房的孩子吗？……”

他此番前往新郑，除了医治伤病，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女儿。

见到赵知安名字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女儿私下跟他聊过，宫廷凶险，若有的选，一定不会让自己跟政哥哥的孩子，陷入险境，取名只求平安，名为‘赵知安’。

所以，夏无且在听到赵知安这个名字的时候，立马私下里派人打探赵知安身世。

不打探不知道，一打探吓一跳。

赵知安的母亲十七年前，忽然只身一人来到陉阳村，成为了这里的黔首，十几年以来，一直靠医术吃饭。

这身世，跟阿房离开后的人生，简直太契合了。

难不成阿房当时没有流产……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看看。

…………

三川郡，陉阳村。

“丫头，朝廷前来发俸禄了，你家男人临行前就是不更爵位，箭术超绝，这次征伐韩国，想来也勇猛异常，功勋卓著啊。”

村中里正来到医馆，挨家挨户做着通告，不过在通知文兰舒时，态度格外和善。

其中有赵知安的原因外，更有郡县县令周悍的交代，让其好好待赵知安的家眷。

不错，自冯允中诬告赵知安不成，反遭连坐后，荥阳县在新县令的人选上，周悍无人能及，直接脱颖而出。

文兰舒正在医馆内忙碌，听见里正通告，连连应声，满心期待的朝着村口走去。

“终于能得到安哥的消息了。”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十分闭塞，村落中黔首获取信息的唯一方式，只有官府方面的文书通告。

当然，其他方面捕风捉影的消息也有。

不过大多是三人成虎后的谣言，做不得真，传递过程中，带有很强的欺骗性。

村口，

秦卒此次前来十人，携带几十辆战车，另外在人手方面，从郡县抽取了三十个秦吏。

战车上，用来发放俸禄的大多是粮食，大王的赏赐才会涉及金银等物件。

而发放粮食，也是秦国独有。

战国时期各国为增强国力，纷纷推行变法，尤其是俸禄方面，秦国商鞅推行量功受禄。

规定发放的俸禄，不再以金钱形式发放，而是以粮食计算。

毕竟战争时期钱财是会贬值的，物价是会飞涨的。

这种变革，激励了秦国锐士的积极性，又确保了他们的生活所需。

文兰舒来到村中，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个黔首。

两个月前，赵知安十七岁的同龄人服役，人数不算多，但一整个村上战场的男人，却高达数百。

周围的黔首，大多满心期待等着自家男人的消息。

朝廷发放俸禄，每月发放一次，若是遇到战事，总会将功勋获得的收益，一并发放；

而俸禄的发放地点，往往在户籍地。

“大人，已挨家挨户通知到位了，每家都派人过来了。”里正走上前去，对着前来派发俸禄的秦卒将领说道。

为首的将领点了点头，高声道：

“本将奉王命，来此发放俸禄。”

“秦国东出，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是你们家中的儿郎，辞别故土，告别至亲，远赴疆场，披坚执锐，浴血迎敌。他们个个都是大秦顶天立地的锐士，是无愧家国、无愧先祖的铮铮好男儿！”

秦国重‘恤死励生’，发放俸禄时，若遇战事，会先祭悼、公示阵亡名单，抚慰家属，安定乡里人心后，再进行俸禄的发放。

这是秦国的礼制。

在场众人大多懂得。

所以，一个个都将心揪到了嗓子眼。

“安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要是遭遇不测，我在这人世间就只有一个人孤单的活着，那……还有什么意思。”文兰舒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心中忐忑不已。

安哥箭术确实厉害，但战场上刀剑无眼。

安全方面，谁也不敢打包票。

秦将念道：

“秦国锐士，李二牛，一级爵，战死。”

话音落下，人群左侧骤然响起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名粗布麻衣的村妇身形一晃，双腿发软，瘫坐在黄土上，方才还强撑着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周围黔首见状，急忙上前安慰。

这种场景，秦将仿佛已经见过许多次，已经麻木了，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继续宣读：

“秦国锐士，陈北河，无爵，战死。”

这一声名字落地，人群后方，两位白发苍苍、脊背佝偻的老妇人相拥在一起。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两人都头发花白，老泪纵横。

其中的妇人哭诉道：

“怀胎十月生下你，老来得子，将你拉扯长大，熬白了头发，熬弯了腰身，本想着等你打完仗平安归家，安度晚年，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往后余生，我们该怎么活啊……”

听见这个名字，文兰舒的心猛然揪了起来。

她若是记得不错，陈北河是跟着安哥同一批服役的正卒。

模样她隐约有些印象，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却已经阴阳两隔了。

“……”

秦将又接连宣读了几十个阵亡锐士的名单。

每一次宣读，都伴随着一个家庭的破碎。

对于家中男丁全部战死的家庭，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秦将宣读完毕，目光肃穆：

“以上就是阵亡的所有大秦将士，他们以身许国，血染疆土，大王不会忘记他们，大秦不会忘记他们！”

“凡殉国锐士，朝廷一律按升爵一级发放抚恤！”

“没有安哥的名字，安哥还平安无事……”文兰舒微微仰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悲伤，而是劫后余生的安心。

秦将沉默了几十分钟，随后又拿出一份竹简，大声道：

“接下来宣读爵位晋升名册，并发放所有锐士对应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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