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份恩情不容背叛
秦将手持竹简，
“王牛，从军七年，一级公士。”
人群之中，一个老户高兴道：“熬了七年，我儿终于有爵位了。”
说完，他乐呵呵地领俸禄去了。
悲伤环境的宣读阵亡名单结束，到了功勋环节，许多人开始期待起来。
秦将继续宣读。
名单以兵龄依次念出。
念了一会，有人原地踏步，有人晋升一级，寥寥数人战功拔尖，也只晋升两级。
因都是一个村，念出名字相互认识，因此在氛围上，比念阵亡名单的时候要好上不少。
不一会，老兵名单尽数宣读完毕。
接下来，就是前段时间，服役不足两个月的新卒了。
“两个月的新兵，刚摸熟兵器就上战场，还想要军功？”
“往年新兵首战，能保住自身性命就已是万幸，斩甲士太难，根本不可能拿爵。”
“不用听了，多半无功无赏，走个过场。”
人群之中，黔首大多心中这样想到。
这是常态，倒不是他们看不起新卒。
秦将没有停顿，直接开口。
“李三，入伍两个月，一级公士爵，发俸禄。”
全场一静。
下一秒，哗然四起。
“新兵斩甲士？”
“甲士皆是敌军精锐，老兵对上都要拼命，两个月新兵竟能斩敌？”
秦将继续念名。
“周小乙，入伍两个月，一级上造爵，发俸禄。”
“……”
“两级爵！新兵直接两级？”
“今年的新兵，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是说，韩国甲士，全都是一群废物？”
“再废物也没看你儿子杀几个！”
在黔首相互打趣下，接连十几个名字落下，所有新晋新兵，无一例外，全部斩获爵位。
最低一级，最高三级。
人群中的一些退伍老卒，面色彻底变了，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上过战场，负了一身伤，知道战场凶险。
可像如今这般，新卒扎堆立功，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秦将：“柱子，入伍两个月，三级簪袅爵，发俸禄。”
人群，一个妇人连声开口，声音颤抖，反反复复只有两句话。
“好，好，柱子争气。”
她男人一言不发，脊背却挺得笔直。
秦将目光落在末尾，原本毫无波澜的面色，骤然一顿。
他沉默了三息。
全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方才念遍千人名单，神色从未有半分变化，此刻为何停顿？
人群之中传来宣化……
“怎么回事？”
“最后一人，莫非无功，还要论罪？”
秦将抬首，一字一顿道：
“赵知安，入伍两个月，八级公乘爵，发……发俸禄。”
死寂。
彻底的死寂。
足足十息之后，全场如同沸水炸开。
“八级爵！公乘！”
“两个月新兵，要我记得不错，知安那小子在韩军营地一战，从四级升到八级，直达公乘？！！”
“我从军二十年，拼死三场大战，如今也才六级爵！他两个月，比我二十年还要厉害！”
人群当中，满是震惊。
反观文兰舒，情绪上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对她来说，收到最好的消息，就是安哥还活着……
至于安哥爵位上的晋升，只是附带的好消息。
但话又说回来，安哥晚上劲大、勇猛，没想到战场上也猛。
赵公乘。
我男人！
身旁邻里瞬间围拢上来，一句接一句的祝贺接连响起。
“兰舒，你好福气啊。”
“八级爵，往后你一家便是秦国显贵，良田百亩，宅院三座，一辈子衣食无忧。”
“谁能想到，刚入伍两个月的夫君，直接拿到了旁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爵位。”
众人围着文兰舒道贺。
忽然，其中一位秦卒出列，开口道：
“此次服役的新卒之中，有一少年，名为赵知安，入营三日，便凭本事坐上五百主之位。在选取麾下士卒的时，大半皆是同县同乡，邻里故旧。”
“秦国征伐韩国的战事中，第一战夜袭韩军营地，此人箭术超绝，射杀韩军甲士两百有余，又献破敌奇计，重创韩军主力。”
秦卒的语气加重几分。
“你们心中定然疑惑，历来新兵首战难取军功，为何此番两月新兵，人人皆能斩获爵位，甚至多人连升数级。”
“今日我就来为你们解惑，所有缘由，只一条。”
“你们家中男人，跟对了人。”
全场众人皆是屏息，无人插话。
“沙场之上，士气为胜负根本。赵公乘一人箭术超绝，射杀两百余名甲士，硬生生击溃韩军士气。敌军心胆俱裂，战力大跌，你们麾下子弟方能顺势斩敌，立下战功，换来今日爵位封赏。”
“故而，在场所有新卒家属，你们能得爵户之荣，该感念赵公乘。”
这名秦卒说出这番话，并不是脑子一抽，
而是蒙恬特意安排。
赵知安是蒙恬看重的男人。
但赵知安成长速度太快，这让蒙恬想将其收入亲兵的计划落空。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暂且先增加赵知安的好感，随后联姻，最终让赵知安成为自家妹夫。
这样一来，赵知安自然就成了蒙家人。
最开始的联姻对象，蒙恬想让自家亲妹妹出面，却拗不过自家老爹。
可对于赵知安这种毫无背景的人来说，蒙恬相信，当蒙家这种庞然大物递去橄榄枝，对方没有拒绝的道理。
因此，这一次蒙恬安排手底下的人，说出这一番话，只是一个开胃菜。
台下一众新兵家属听完秦卒所言，神色转变。
先前看热闹、寻常道贺的邻里，此刻纷纷围至文兰舒身前，接连开口，话语恳切。
“原来还有这等内情。我早就瞧知安这孩子心性端正，沉稳靠谱，万万没想到沙场之上，他竟这般护着同乡袍泽。”
“等我儿回来，必然告诉他，跟随知安的过程中，若有半分忘恩负义之举，我便直接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此生不复相见！”
一旁拄着木杖的老妇人连忙上前，眼眶泛红，望着面色惨白的文兰舒，出声附和：
“我也是这般心思。知安在沙场拼命护着我家孩儿，兰舒你留在家中，平日里也时常接济我这孤老婆子，帮我看病抓药。”
“我家孩儿若敢忘了这份恩情，我便以死谢罪！”
接连不断的表态声此起彼伏，围在文兰舒四周的家属纷纷出言。
总结：这份恩情不容背叛！！！
文兰舒头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心中有些慌。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小腹忽然一阵翻涌。
文兰舒下意识偏过头，弯腰干呕两声。
周遭打趣的话语瞬间停下。
身旁年长妇人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兰舒，你这……好像有喜了。”
文兰舒一怔，表情紧张，给自己把脉。
紧接着面色狂喜，她一只手抚上小腹，唇瓣微微扬起，轻声自语。
“安哥，我给你留后了。”
孕吐、喜脉，往往在怀孕后的一个多月内，才会出现。
赵知安服役后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给安家留后，心中十分开心。
安哥和母亲若是知道，一定会非常开心……
“这位将军，不知我夫君何时可以归家。”
文兰舒走上前去，询问那名蒙家亲兵。
亲兵自然不知道蒙恬的打算，他对待文兰舒这种公乘家属，态度温和，
“朝堂还没有发布公告，但我听郡县营中的消息，韩国那边的攻城战事已经结束了，新郑怎么说也是韩国都城，战事虽然结束，可是依旧需要派兵驻守，但相信他们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攻城战事，很危险吧……”
文兰舒下意识的追问道。
她对战事不了解，可是这段时间，因秦国发动了对韩国的灭国大战，村中的讨论话题，大多聚焦在战事方面。
其中，对于攻城战的惨烈，文兰舒也听闻一二。
攻城，那可是用血肉去冲击敌军防线。
更何况是想在新郑那种百年都城撕开一道口子，伤亡绝对巨大。
不知安哥……
亲兵笑道：
“夫人放心，我听说攻下新郑一战，赵公乘依旧立下大功，我估计下次再来宣读爵位俸禄，公乘也要换一换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也想要打听自家男人的消息。
亲兵却表示不知道了。
宣读完竹简后，秦卒回去复命。
文兰舒望着新郑的方向，温柔的摸着肚子，声音亲昵：
“小宝宝乖乖的，等你父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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