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献攻城计
“开！”
赵知安心念一动，毫不犹豫激活兵法（入门）带来的效果增益。
忽然一股熟悉的暖流游走全身，几个呼吸间，便重新回归正常。
下一刻，赵知安脑海中，拥有了效果‘此心不动’的相关记忆。
【此心不动：让自己的心不再受外在一切，以及自身情绪的干扰与影响，好比明镜一样，从而映出对方内心的情绪变化，以至于提前预知对方的下一步动机以及行动。】
乍一看，兵法（入门）的效果此心不动，跟读书（入门）的效果凝神定绪，很接近。
但二者相差甚远。
读书（入门）的效果凝神定绪，是让赵知安断绝杂念，快速集中注意力，进入心流状态，使心思完全聚焦在一件事上。
作用大多在学习和思考上。
而兵法（入门）的效果此心不动，是让赵知安直接映照出他人内心情绪变化，从而达到预判的成效。
所谓兵法，表面上虽然是带兵之法、用兵之道，但其更深的实质，其实是——心法！
两军对垒，除了拼人数、兵器、地形等之外，更重要的拼心法。
即人员的心理素质，以及主帅对人心以及人性的掌握程度。
前几日宁腾发动的夜袭，之所以能快速击溃韩军，便是拿捏住了韩卒遇袭前的轻敌，遇袭后的惊乱、无措等情绪。
最好的例子，当属一代心学宗师王阳明。
王阳明在龙场悟道之后，带兵打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将最根本的原因归结于对‘心法’的熟知与掌握。
弟子钱德洪曾经问他：“用兵有术吗？”
王阳明 ：“用兵有什么术？只是学问纯正笃实，涵养得此心不动，就是术了。一般人的智慧能力差距不大，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于临阵谋划，而在于心的动与不动之间。”
这一点跟前世学神的观点很相近，人再笨怎么能十四岁还学不会微积分？
由此可见，王阳明认为的心法，看似实操没难度，但对天赋要求极高。
好在，赵知安能通过努力弥补……
而心法之所以难以预测，原因很简单。
凡是兵法都与人相关，所以可以直接说心法的主体是人。
一旦脱离了人这一主体，再高明的兵法，都完全没有意义。
进言之，人的一切所作所为，其背后皆是‘心’驱动以及作用，如果没有心驱动与作用，那么，身体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其行为就会变成机械式的运动，根本无意义可言。
所以兵法之较量，其实就是——人心博弈。
进一步说，没有心法，便没有兵法，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谋划全局，其核心都是心法。
正因人心变化莫测，兵法才呈现出诡道也。
赵知安认为，有着兵法（入门）效果的加持，相当于直接让他触碰到了兵法本源……
赵知安深吸一口气，望着新郑城依旧攻防火热，果断开始运用‘此心不动’。
旋即，他迎面感受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
刑徒秦卒：惧意藏骨，勇烈显身，怯而不退，悍不畏死。
城上韩卒：心中惶惑渐盛，惊惧层层叠加，神经紧绷如弦。
“情绪的映照，不能作用于单体，只能作用于群体？！！”
赵知安运用后，得到了结果，也发现了‘此心不动’的短板。
随后他开始实验，得出结论，当所选目标人数少于一百，无非映照情绪。
看来‘此心不动’的效果，只能用于百人以上的团体。
也就是说，日后若遇李牧、项燕等名将，他们的情绪无非探知……
但很快，赵知安就释然了。
他相信随着兵法进度的提升，后面的阶段，能力会愈发……变态。
抛开思绪，赵知安在读书（入门）效果凝神定绪下，整个人进入心流状态，开始准给探知到的韩卒情绪思索计策……
不多时，赵知安眼睛一亮。
很明显脑海中已经思索出了相关计策！
他对着蒙犽简单交代两句，随后走向中军主帐。
“哦？你有攻城良策？”
中军大帐中，宁腾正在桌案上看着一份竹简，听着赵知安汇报的消息，忍不住抬起头来。
宁腾目光期待。
他打听过了，赵知安没有读过兵书，也没有专人传授兵法。
可赵知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提出了韩兵犯境中的疑兵之策，追击暴劫时的伏兵之后再有伏兵。
如今面对如何破城，他很想听一听赵知安的见解。
赵知安微微拱手，从容进言：
“韩国国力衰微，兵马疲弱，可新郑乃是韩都，是其最后根基。如今大秦伐韩之事已然传开，列国不知会有几个顾及唇亡齿寒，但近旁赵、魏二国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必会调遣兵马驰援而来。”
“韩王为保宗庙社稷，势必一改往日怯懦，凭新郑坚固城防死守，静候援军抵达。”
“届时我军非但要直面城内韩军，还要抵御联军，战局必将愈发凶险。是以此番攻打新郑，务必速战速决。”
个人身陷绝境，尚且懂得静待时机，以求谋利，何况一国面临存亡危局。
坐拥雄城坚壁，又有援军赶来，纵使素来软弱之人，也会拼死坚守。
史实之中，韩王确实等到了援兵，硬生生将大秦原本拟定的闪电战，拖延数月之久才彻底平定。
若想最大限度削减秦军伤亡，唯有在诸侯联军抵达之前，一举攻破新郑，拿下整座韩都。
一旦占据新郑，大秦这十多万大军便可坐镇城中，与南阳守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纵使诸侯国集结三十万联军前来，亦全然无惧。
宁腾眼中期待减了几分，开口道：
“你可知……本将派遣邢徒军，为何？”
若十几分钟前，赵知安恐怕说不上来，如今他直接将蒙犽答案复述出来。
宁腾听后一冷，随后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
“你想邢徒军之后，直接全军攻城？”
全军攻城比邢徒军佯攻，规模不知大多少倍。
到时候，不仅有重甲，还有轒轀、临冲、礮车、藉车、巢车、望楼车等大体积军械。
但这些大体积的家伙，若想要全面铺开施展，对于地形的要求极高。
所以第一波佯攻的邢徒军，除了有震慑韩卒外，还兼负着检查城下地形、陷阱等重要任务。
赵知安开口道：
“大举攻城势在必行，唯有彻底打痛韩王，方能迫其归降。只是新郑城池高大坚固、防御完备，若是一味强攻，我军必折损无数。”
“但若能在发起总攻前，先设法削弱韩军战力……此番攻城之战，便能轻松不少。”
宁腾听罢起身，缓步走到赵知安面前，沉吟道：
“韩国国力孱弱，却能在列国征伐中存续百年，依仗的是冠绝天下的冶铁锻造之术，即便强如秦国，在此道上也难以企及。”
“近些年来韩国疆土不断被蚕食，历任韩王早已心生惶恐，将大半国力尽数倾注于修筑城池、加固城防，一心只想凭坚城固守。正因深知新郑城防之固，本将才对全力攻城一事顾虑众多。”
宁腾顿了顿，语气沉稳，道出心中所想，
“《孙子》之言：兵法有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全胜。”
“本将原本打算先用邢徒军佯攻，让城中韩军亲眼见识秦卒威猛，借此震慑军心，动摇韩王守城决心，再遣使议和，逼其献城。”
他本是韩国旧将，深知韩王素来怯懦贪生，平日里不顾百姓生计、不安抚朝野民心，反倒大肆修缮城防，一心只图自保。
以麾下二十万秦军之力，攻破新郑他自有十足把握。
可一旦正面死战，秦军少说也要折损三五万将士。
大军久战伤亡惨重，士卒必心生戾气，一旦破城而入，极易引发报复之举。
届时秦韩两国积怨愈深，日后想安稳收服韩地、安抚民心，便是难上加难。
这样一来，直接违背他降秦的初心！
可以出来，宁腾身上背负的东西很重，考虑的东西很多，大局观放眼秦国也足以评的上超一线水准。
赵知安淡淡道：
“如今强攻新郑，难处无非两点，一是高城坚墙，二是守城韩军。新郑城防固若金汤，难以轻易撼动。既然无法将城池移开，那便可以从守城韩卒身上着手谋划。”
“而想削弱敌军实力，未必非要一味攻城厮杀。可以设法瓦解其军心、消磨其意志，或许让他们自相残杀……一样能达成削弱韩军战力目的。”
此话一出，宁腾目光一变。
不必一味攻城厮杀，让韩卒自相残杀，也可以削弱韩军战力！
他感觉脑子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只要长出来，就可以成功想出其中的关键。
可就差那么一点……
他双眸死死盯着赵知安，等待下文。
赵知安继续道：
“韩国数十年来鲜有胜绩，尤其对我秦国更是节节败退，疆土日渐被蚕食不说，屡战屡败、将士殒命的消息不断传回国内，早已在韩人心中埋下深深惧意。”
“再加上先前秦军夜袭大败韩军，一举击溃暴劫所部十万兵马，此事传遍朝野，如今秦军压境直逼新郑，我猜测城中早已弥漫浓浓的亡国氛围。”
“这般局势之下，驻守城池的韩军士卒无不心神惶惶，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不少心志不坚者更是早已濒临心神崩溃的边缘，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会彻底瓦解。”
“如今以邢徒军率先攻城，已然顺利破开对方心理防线，接下来只需步步紧逼、持续施压，便可彻底击溃其守城军心。”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通过天赋，一下子就映射出韩军的内心情绪写照。
这种话在前世，一定会被抓去切片。
在这个时代，估计就是巫蛊之祸的版本前瞻了……
所以赵知安用答案反推分析，然后剖析给宁腾听。
这种反推法，他前世在大学做微积分时，经常使用。
赵知安的声音满是自信，宁腾听着却是心中一片震撼。
怪不得赵知安之前几次计策如此成功，原来他在把控人心方面，已经做到了如此程度。
此子若是系统性学习兵法，必将恐怖如斯。
赵知安短暂停歇，继续道：
“如何削弱韩卒战力也很简单。每至入夜时分，不拘时辰、不分时段，轮番吹响秦军攻城号角，制造连夜攻城之势。”
“如今守城韩卒本就人心惶惶、精神紧绷到极致，早已成惊弓之鸟，听闻号角，势必惊惧难眠，心神持续耗损。”
“无需真刀真枪强攻，便能慢慢拖垮其紧绷的精神，待到韩卒精神彻底崩溃自相残杀之时……破城便轻而易举。”
轰！
随着赵知安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宁腾耳中，他脑海中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发出一阵轰鸣。
一时之间，赵知安不再说话，宁腾也没有接话，现场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将韩卒精神彻底拖垮，便能让韩卒自相残杀？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宁腾听后，却认为赵知安的说法可行性极高。
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表情管理都失控到惊诧。
他怎么说也是韩国名将，行军打仗几十年了。
赵知安将方法和剖析一出口，宁腾几乎瞬间明白了赵知安的计策。
宁腾沉默良久，这才目光幽深，看向赵知安道：
“你想引发韩卒大规模……营啸？”
营啸是指部队夜间宿营时，在无指令状态下，全体将士因长期处于高压环境，因精神崩溃，从而引发集体失控的自相残杀现象。
也称炸营！
这并非士兵造反，而是群体精神崩溃的极端表现。
现代心理学将这种现象归结于：群体性自激障碍症！
赵知安颔首，肃穆道：
“上将军英明。”
赵知安先是层层剖析，树立形象，然后顺势提出计策，最后反手夸了一番宁腾。
他认为自己这一次的表现很不错。
可宁腾却没有丝毫被夸赞的喜悦，更没有拥有攻城计策的轻松，反而一脸凝重。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极为惨烈，那种旌旗翻飞、杀声震天、血肉飞溅的场景光是想象都令人胆寒。
历史上许多诗人，曾写下无数描写战争残酷的诗句，比如隋代祖君彦在《檄洛州文》中所写的：
“尸骸蔽野，血流成河，积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
场面肃杀悲壮，寥寥几字便令人如临其境！
而营啸的惨烈要比战争残忍数倍、乃至数十倍！！！
……
………………
码完第一更，有一些很重要的话想说一下。
这本书刚开始，一直没起量，以致于我创作欲望一度极差。
毕竟每天下班回来，噼里啪啦码字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到凌晨，结果几块钱都没有的日子，太折磨了。
(╥﹏╥)
正常来说，番茄十万字会给一波量，然后持续推送，看过我十万字的应该知道，几乎不给量。我当时很纳闷，害怕出现这种情况，都选择开头擦边了，结果还是怕什么来什么。
但量虽少，追读却高，于是继续坚持。
好在，昨天这本书给量了，我估摸应该延迟半个月，好像才迎来正式推送。（难受）
所以到现在，我才写下以往十万字就会说的话：
大家可以放心追读，这本书打底一百万字起步，不用担心半道太监。
感谢新书期追读的所有朋友。
这一章结束，还会补两千字，今天不是偷懒了，而是整理了一下大纲，打算从明天到月底，每天加更一章，从一日两更变为一日三更。
最后，希望大家帮帮忙，给一下五星好评，走一走礼物。
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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