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绝不会败！
好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
蒙恬听后，目光灼灼，有一股宗门老祖发现了好苗子的欣慰！
他顿了顿，继续追问道：
“那你可想过……败，败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听完李扬的叙述，固然惊叹赵知安的胆识与谋略，心中却仍存一个极大疑惑。
以双方兵力悬殊之况，赵知安手中不过四十余支箭矢，即便蒙恬已看出他扬尘布疑兵的巧妙之处，可他一个从未踏过战场的山野猎户，又如何能断定，韩军见此疑阵便必定军心溃散、不战自乱？
难道他就从未思量过战败的下场吗？
赵知安淡然一笑，随即语气笃定，自信道：
“我，绝不会败。”
“轰~~~”
蒙恬脑中轰然一震，瞳孔骤缩。
他想起来，想起来赵知安面容的那一股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王上！
同样的自信、狂傲，眼底盛着不被世俗束缚的锋芒，仿佛天地间再无难事，仿佛抬手便能定乾坤、覆山河。
那是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度，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掌控感。
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成为手中棋子。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也不过是踏脚石罢了。
蒙恬在王上年少时，就跟随身旁，对王上年轻时的模样，印象最深。
他看着眼前的赵知安，一阵恍惚。
那眉眼间的模样，竟与记忆中王上的少年时的模样渐渐重叠。
旋即，蒙恬定了定神，
“说得好！”
“十七岁便有如此心性，难得！”
“你来自哪里？”
这句话是在询问赵知安的出处。
毕竟在蒙恬看来，能培养出如此心性的少年，家庭一定不寻常。
赵知安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开口道：
“荥阳县，陉阳村！一户寻常人家！”
“好！”蒙恬点了点头：“寻常人家出了你这等少年，今后必将不再寻常。”
“告诉我，你的名字！”
李扬虽早已将赵知安的来历禀明，可蒙恬此刻亲自开口相问，分量却截然不同。
这是实打实的看重与赏识。
赵知安道：
“赵知安！”
蒙恬笑道：“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很期待你今后的表现，希望日后能继续见到你为大秦立功的奏疏！”
蒙恬乃是秦国将门之后，本人又是秦国国尉丞，若是这一幕被其他士卒看到，定会露出六分羡慕、三分嫉妒、三分眼红、一分不甘的心情。
“谢大人！”赵知安拱手道：“只是……在下还有一件事……”
蒙恬摆了摆手道：
“我已知晓！但你也应该知道，秦律严苛，那两个猎户的功劳如何，还是要交由王上定夺！”
秦国所有爵位的最终授予权，都掌握在王上手中。
赵知安想要分享甲士功劳，蒙恬做不了主！
蒙恬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四个甲士和九个甲士对你现在爵位上的提升没有影响，我会在保证你获得不更爵位的基础上，尽可能为你争取一个好的结果！”
“多谢大人！”
赵知安躬身一拜后，退了出去。
走出军驿行辕，赵知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对他而言，面见蒙恬，其实是一场面试！
以他的能力，依靠杀敌获得爵位不难。
但，之后呢？
需要依靠战绩进行评选！
评选是人进行，若‘评委’中有那么一两个对自己看重、赏识的人，必然会容易很多。
很明显，从蒙恬的态度来看，自己面试进行的很顺利！
“安哥，你进去后，景诩带我将韩兵尸体上的箭矢清理下来，还有……尸体上的钱财，也被李大人兑换成了三千多秦半两钱。”
柱子笑着迎了上来，怀中捧着一大把箭矢跟吊钱。
赵知安一愣。
他清楚兑换钱财之所以如此顺利，其中定然是李扬给他行方便了。
赵知安从箭矢当中，挑出自己的三棱箭，又拿了一千钱，随后拍了拍柱子的肩膀道：
“其余的箭矢、钱财，柱子你跟景诩分了。”
“使不得……”景诩道。
景诩刚出言拒绝，直接被赵知安抬手打断：
“我说过，我们兄弟之间‘同富贵，勿相忘’！”
景诩身形一顿，选择听从分配。
他看着手中的钱财，一股亏欠的感油然而生，想要为赵知安做些什么的想法愈发强烈。
柱子：俺也一样！
……
暮色四合，晚风微凉。
赵知安忙完了军驿行辕中的事情，回去的时候，天色比昨日还晚。
让他满意的是，王虎一行人果然没有再出现。
韩兵犯境跟秦兵发生遭遇战，由于爆发地点缘故，消息瞒不住，但具体细则，不会扩散如此之快。
看来，早晨的箭术威慑，效果很不错。
行至门口，赵知安脚步一顿。
只见文兰舒早已在门外等候，一双杏眼泛红，见他归来，慌忙快步迎上，鬓边被晚风吹得微乱。
她声音沙哑，满是后怕：
“安哥，可吓死我了，听回村的人说，进入深山的路上，撞见了韩兵，几百人呢，见到秦人就杀，咱们村的老李头就死在了韩兵手上。”
“老天保佑，万幸你没有遇到韩兵……”
韩兵犯境，最开始的想法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追回本国庶民。
路途上遇到秦人，担心通风报信，自然不可能留活口。
赵知安道：
“呃……遇上了。”
“不仅遇到了，我还协助秦兵击败了敌军，按照秦律，此一仗后，我可获得不更爵位！”
“不更爵位？”文兰舒惊疑失声。
赵知安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不更！”
“你没事吧？”
文兰舒听完，不仅没有赵知安想象中的惊喜，反而像是个惊吓，伸手检查他周身，生怕赵知安身上缺少零件。
在她印象里，秦国军功爵虽荣耀，可战场上搏来的爵位，哪一个不是浑身是伤？
村里那些退伍有爵的老兵，大多缺胳膊少腿，看着就让人揪心。
“没事！”赵知安道。
文兰舒的目光，落在赵知安膝盖的血渍上，呼吸骤然一滞，脸色瞬间惨白：
“你负伤了？！”
赵知安一怔，这才想起那血迹是射箭时单膝跪地，磨破皮肉所致。
当时激战正酣，身体疯狂分泌肾上腺素，让他几乎没有察觉。
等到战事结束，在气力（入门）效果‘愈力神速’下，伤口已然结痂，好了大半。
“不碍事！”
“骗人！”
文兰舒声音有些哽咽，伸手小心扶着他进屋，转身在柜中翻出一个小巧陶瓶。
瓶塞一开，清苦的草药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娘生前制的伤药，治外伤最是管用……”
文兰舒屈膝跪在赵知安身前，动作轻柔地卷起他的裤腿，指尖沾着药膏细细涂抹，轻声问道：
“疼吗？要是疼，你就告诉我，我再轻一点……”
赵知安：“(°ー°〃)”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哦，我昨晚说过。
那没事了！
“不疼！”
男人不能说不行。
再者，赵知安说的是实话。
膝盖处伤口已结痂，药膏敷上只觉清清凉凉。
赵知安垂眸望着身前少女，她低着头，认真专注，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脖颈，身形早已长开，曲线柔和丰满，在这个最清纯的年岁，杂糅出让人挪不开视线的魅力。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掀开，里面躺着一支做工精巧的银簪，笑道：
“朝廷封爵的赏赐还没下来，我只先给你买了一个银簪！”
“但是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给你买最美丽的首饰，让你住上世上最大的房子，过上人间最好的日子！”
“我不要首饰，更不要住什么大房子。”文兰舒抬起小脸，认真道：
“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跟你一起生活，对我来说，就是过上了人间最好的日子！”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天荒地老，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要求，却最能击中一个男人内心的柔软。
赵知安迎着文兰舒水汪汪的双眸，点了点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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