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国尉丞——蒙恬！
荥阳。
蒙恬坐在军驿行辕中，桌案前堆着高高一摞竹简。
他身为国尉丞，相当于前世国防副部长的职位，此番亲赴秦韩边境，乃是奉王命，巡查边隘防务、并督察边军粮草转运。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此举无一不在表明，大战即将爆发。
但大战的对象是否跟韩国打，就不得而知了。
蒙恬身为大秦国尉丞，能接触到大秦一线的核心消息，知道此次前方边境检查军备、地形、情报等，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秦赵边境，王上也派去了人。
之所以往两个地方都派人，是因朝堂上就集中国力，覆灭赵国和韩国中的哪一个，产生了激烈的分歧。
不错，现在朝堂之上核心的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征伐、夺取土地，而是打灭国之战！
蒙恬将手中的竹简看完，揉了揉眉心，心中甚是满意。
自己来了有一段时间，一切合理合规，可以回去复命了。
忽然，门外侍卫来报：
“大人，屯长李扬巡逻途中遭遇韩兵，现门外等待召见！”
蒙恬闻言，一脸疑惑。
大秦屯长，巡逻途中，遭遇……韩兵？
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怎么这么难懂呢？
这个时代，不要说与秦国接壤的邻国，相互之间会经常在边境爆发摩擦，其余各国也时常发生。
但如今韩国被秦国打的只剩三郡不到的土地，国力也是天下各国之中最弱，平日面对秦国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传！”
蒙恬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又或是听错了。
但见浑身是血的李扬走进来，蒙恬闻着腥膻的血腥味，知道自己没听错，韩国真犯境了。
谁给的勇气？！！
在蒙恬的一番追问下，李扬将韩兵入境的原因说了出来。
蒙恬听后，了然道：
“三百余名韩兵犯境，追杀从韩国逃难而来的庶民，背后若是公子韩非指使，那就不奇怪了！”
从蒙恬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可以看出，他在面对韩国的时候很是轻蔑，但面对公子韩非的时候，却收起了这份轻蔑。
毕竟，公子韩非可是连王上都赞誉的男人！
能看破秦国的弱六国之术，也就不足为奇了。
“战况如何？”蒙恬急切道。
李扬道：
“我军面对韩兵英勇奋战，最终杀敌一百五一人，俘获一百六十一人，损失二十一人！”
“彩！”
蒙恬听后，经过短暂的震惊，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大喝道：
“面对六倍敌军，你所带的队伍，取得了一个大胜！”
“详细的战斗细则，写成奏疏，我明日就要回咸阳了，会亲自呈到王上面前，给你请功！”
经过上一次五国伐秦，韩国跟秦国已有近十年不曾打过仗。
在此次的小摩擦中，蒙恬听着双方的兵力对比，以为李扬能取得的最好结果，就是带领秦兵逃回来。
结果李扬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打出了这样一份夸张的战绩。
不仅杀出近乎一比七的战损不说，还俘获了一百六十人！
这在蒙恬看来，简直不可能！
李扬拱手道：
“战场向来瞬息万变，若此次没有出现变局，恐怕现在的战况就不是如此，而是我等覆灭于韩兵！”
“变局？”蒙恬一怔：“说来听听。”
李扬肃穆道：
“末将跟一众士卒在对抗韩兵的过程中，为捍卫老秦人的傲骨，死战不退！可面对六倍于己的兵力，很快就落于下风，恰在此时，灌木层中接连放出几十只冷箭，命中极高，几乎一箭一个韩兵，不仅如此，还一箭射杀了韩兵的统兵将领，使韩兵士气跌落谷底。”
“再加上不远处布置的尘土疑兵，使韩兵士气彻底溃散，没了反抗的念头，末将这才取得了如此大胜！”
蒙恬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神射手，布疑兵……
蒙恬道：
“军中哪位支援，怎没跟你一同前来？”
李扬道：
“支援不在军中，而是来自民间的三个猎户！”
“民间，三个猎户？”蒙恬皱眉道：“这怎么可能，你先前可是说有人在灌木丛中，接连射出几十支冷箭！”
李扬微微颔首，继续道：
“对，隐匿在灌木丛中的猎户只有一个，叫赵知安，不仅射杀了九个甲士，还让其余两个猎户弄出尘土疑兵之策！”
一人射杀了九个甲士？
此话一出，蒙恬表情管理失控，露出一脸骇然。
在他的记忆中，拥有斩杀十个以上甲士战绩之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昔日的大秦杀神！
可这样的存在，自己现在就遇到了？！！
且对方还几乎做到了百发百中！
这如何不让人惊骇？！！
……
“传赵知安！”
军驿行辕门前的侍卫喊道。
秦韩这一次爆发的小规模冲突，战绩过于……离奇，以致于蒙恬等不及李扬将战事细则写在竹简上，直接让李扬一五一十的口述了一遍后，当即选择召见赵知安。
赵知安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的景诩和柱子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蒙恬目光一直放在门口，他对拥有神射、懂兵法的十七岁少年，感到很好奇。
“拜见大人！”
在赵知安的记忆中，见过最大的官，应该就是村中的里长了。
进去之前，他也在李扬口中，了解到了如今坐镇军驿行辕中的人物，乃是国尉丞——蒙恬！
赵知安对这位大秦悲壮英雄，很是熟悉。
大汉打匈奴，有帝国双壁！
大秦打匈奴，有大秦第一勇士，蒙恬！
一度将匈奴打得十几年不敢南下牧马。
然而，历史总是充满了戏剧性。这样一位大秦猛将，竟没有死在敌人手上，而是死在了一位阉人手上！
“免礼！”
蒙恬出言道：“听李扬说，是你隐匿在灌木丛中，一口气射杀了九名韩国甲士？”
“正是在下！”
赵知安抬起头来，坦然承认道。
蒙恬双眸微微眯起，方才赵知安刚进来的时候，他见面第一眼，总感觉有些熟悉。
近距离打量赵知安面容，熟悉感更加强烈。
但这一股熟悉感来自哪里，蒙恬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蒙恬继续问道：
“哪怕你箭术超群，可也只有三个猎户，还都是刚过十七岁傅籍的年龄，为何敢留下来，面对敌军？”
赵知安微微颔首道：
“因为不惧！”
“敌军六倍于秦兵，也能不惧？”
蒙恬盯着赵知安的眼睛，追问道。
赵知安道：
“我生为秦人，手中执有弓箭，如今敌军犯我疆土，奋勇迎敌，本就是每一个秦人分内之责！”
“除此之外，我心中亦有私心。我感念朝廷军功授爵之制，令我这般底层黔首，也有凭战功博取爵位的出路。”
“只是我刚满十七傅籍不久，尚要数日方能正式入伍从军。可杀敌立功、晋爵扬名的念头，早已在我心中生根发芽。今日这般良机便摆在眼前，我岂能错过？”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信我的箭术，信我的计策，是狭路相逢中胜出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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