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给你，你敢要吗？
柳氏脸色一白，看着云舒妤的眸子，极快的闪过一抹紧张。
云舒妤没有错过柳氏眼底的紧张，藏在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
之前在宫门口，问起镇北侯到底谁才是他女儿时，他眼底闪过的也是和柳氏此刻一般无二的紧张！
云舒妤压下心头万般思绪，仿佛刚才就只是随口一说，换上一脸担忧的样子：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柳氏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了神色，无奈又嗔怪的看着云舒妤：
“你这孩子，怎么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你堂姐的事自小到大和你解释了无数遍，可你就是不听。
罢了，既然你不爱听，我这当娘的也不念叨了。”
她叹了口气，一副被女儿冤枉，心力交瘁的模样。
若是以往，云舒妤定然自责的上前认错。
可今儿，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沉默的跟在后面。
刚到松鹤堂，里面就响起老夫人的怒骂声。
“她还敢回来！反了天了！让她去祠堂跪着！”
柳氏停下脚步，为难的看向云舒妤：“舒妤，你祖母也是气着了，你就听话先去祠堂跪一会儿，你祖母那我再去好好劝劝。”
云舒妤深深看了她一眼：“母亲，祖母不清楚堂姐是真的怀孕了，才会误解我，我进去解释清楚就好了。”
她说着就抬步进去。
柳氏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你这孩子，又在胡说八道。”
屋内，老夫人一看到云舒妤，气的抄起茶杯就朝她砸去：
“你还敢进来！”
云舒妤躲过，也不管老夫人还在气头上，眼眶一红就朝她扑去，伏在她膝头哭的哽咽。
她对于老夫人的感情是有些复杂的。
老夫人也如云家的所有人一样偏心云锦岫，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可在萧晋恒要将她贬妻为妾娶云锦岫时，却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偏心是事实，可在原则事情上，还是有些底线的。
而这一丝底线，正是她可以争取的。
“祖母，您吓死孙女了，幸好您没事。”
云舒妤仰头看着老夫人，满脸的孺慕和担忧。
老夫人怔住了，看着伏在自己膝头哭的肩膀抖动的云舒妤，满腔怒火忽然就消散了些。
这个孙女，虽然平日里跋扈了些，总喜欢欺负锦岫，抢锦岫的东西，可对她这个老婆子，却是敬重的。
她叹了口气：“行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云舒妤抹了眼泪，乖巧的站起来，又招呼着太医上前：“劳烦两位太医给我祖母诊脉。”
两位太医为老夫人诊脉。
云舒妤时不时问几句病情和注意事项。
老夫人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颗心也逐渐软了下来，问道：“太医是你请来的？”
云舒妤乖巧的点头：“孙女今早去给太后请安，得知祖母病重，实在担心，就求太后赐了太医。”
老夫人又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云舒妤却感觉得到，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变了。
柳氏看得眉头紧皱，忽然说道：
“舒妤也是难得关心一回你祖母，以后可要多关心才是，太医也说了，你祖母要避免情绪激动，你以后也莫要再欺负你堂姐，更不要在外败坏侯府名声，惹你祖母生气。”
她总是这样，在别人刚对云舒妤有些好感的时候，几句话就能轻而易举的让这丝好感消失。
佛口蛇心，偏让人挑不出毛病。
任谁看，这也只是母亲在教训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果然，老夫人刚对云舒妤温和了些许的态度，再次变得严肃。
也终于想起来今天叫她回来，就是因为她昨日抢了云锦岫的亲事，还大庭广众之下冤枉云锦岫未婚先孕！
她看着云舒妤，历喝一声：“跪下！”
云舒妤依言跪下，眼眶通红的抬头看着老夫人：“祖母，孙女没有欺负堂姐，昨日喜堂上的事，太后也已经……”
“舒妤。”
话没说完，就被柳氏打断。
她一脸失望的道：“你堂姐自小懂事又胆小，发生这样的事，还不知道会不会想不开。”
这话，直接戳中了老夫人死穴。
老夫人原本还要听云舒妤解释的，此刻一句解释也听不进去：“我的锦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母亲，您消消气。”
柳氏连忙上前，轻抚着老夫人后背，嗔怪的瞪了眼云舒妤：
“你这孩子，快别再说了，你祖母身体本就不好。”
云舒妤直直看着她：“难道不是母亲一个劲的提云锦岫的委屈，刺激祖母的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
柳氏语气无奈，仿佛云舒妤真就是个不服管教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继续安抚老夫人：
“母亲别和这孩子置气，她也是被我们惯坏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您的身体，还有锦岫。”
她话音顿了下，满脸忧心。
“锦岫被迫换嫁到永安侯府，又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个下人最是踩高捧低，要是再没有银钱打点，日子怕是更难过。”
老夫人听着，心疼的眼眶都红了，拉着柳氏的手就道：
“你这当叔母的也要上心点儿，家里的银钱给她送些去，别让人说你这当叔母的苛责大房遗孤。”
“母亲说的是，儿媳也想多补贴锦岫一些，可是……”
柳氏叹了口气，一脸为难：
“这段时间忙着给舒妤准备嫁妆，银钱用出去不少，家中日子实在紧巴。”
云舒妤听着，忽然笑了：“母亲的意思是，给我置办嫁妆掏空了家底？”
就她那三瓜两枣的嫁妆，加起来能有一百两银子吗？
掏空家底？
简直笑话！
“你这孩子……”
柳氏无奈的看她：“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家中日子的确不好过。”
她话音顿了下，才接着道：
“听闻昨日太后和陛下都给了不少赏赐？娘也不是贪你那点儿赏赐，实在是……你祖母要吃药，你堂姐那边也需要打点……”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云舒妤唇角勾起抹讽刺的笑意：
“既然家中困难，我这做女儿的也是应该出分力，只是……”
她有些为难的看向老夫人：
“祖母有所不知，皇家赏赐都有在内务府备案，万一被人发现我把这些赏赐都给了侯府，侯府怕是会落得个贪墨御赐之物的罪名。”
柳氏皱眉：“舒妤，你不愿意把赏赐给家里，是不是还在怨娘刚才说话重？”
若是以往，她这一句话就能挑起老夫人的怒火。
可此刻，老夫人脸色却沉了下来。
前几年，就有人因贪墨御赐之物全家被下狱，这事若没人查也便罢了，一旦有人查，侯府名声受损不说，指不定还得入狱。
老夫人沉着脸看向柳氏，呵斥道：“你想让御史弹劾侯府贪墨御赐之物？”
“儿媳哪敢，可府中实在困难。”柳氏不甘心。
昨日紫鸢回来可说了，光是太后和陛下的赏赐，就摆了半个院子。
那么多好东西，本就该是锦岫的！
“母亲，我也没想要舒妤那点儿赏赐，可府中实在困难，我也是没办法。”
柳氏看向云舒妤：“舒妤一向懂事，想必也不会看着府中困难、祖母病重，而无动于衷吧。”
她直接一顶高帽就给云舒妤扣下来。
云舒妤要是不松口，倒成了不孝，不管娘家死活。
云舒妤心下冷嗤，面上为难：
“不是女儿不愿，实在是每一样都有内务府标记，就算给母亲，母亲也没法用，被发现后还可能被御史弹劾。”
柳氏沉了脸。
御赐之物内务府登记，她当然知道，可天家和太后既然赏了，哪里还会去追究这些东西去了哪里。
她这分明就是推脱不想给。
正要再说话，就听云舒妤又道：“赏赐不能转送，但是嫁妆可以。”
“祖母，母亲，女儿愿意拿出所有嫁妆补贴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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