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撕破她的假面
云舒妤上前，行了一礼，恭敬唤道：
“母亲。”
柳氏蹙眉看她，又很快一脸关切的问道：
“舒妤，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这般突然回府，娘心里实在不安，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还是靖王那边出事了？”
云舒妤静静看着。
上辈子，她就是被柳氏这副关切的样子给骗了。
可是，有哪个真正心疼女儿的母亲，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女儿这些话。
她这话一出，之前还在议论云锦岫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的人，又把焦点放到了云舒妤身上。
“是啊，靖王妃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还没到三朝回门吧。”
“我看压根就不是请太医为老夫人诊病，而是八字不好，让靖王府给退回来了。”
“上赶着冲喜，结果还被退回来，这云二小姐以后还有人敢要吗？”
柳氏依然是一脸关切的样子，抓住云舒妤的手，担忧的道：
“舒妤，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娘啊。”
“母亲。”
云舒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酸涩，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母亲昨晚不是专门让紫鸢请我回来吗？
昨晚毕竟是女儿新婚夜，实在离不开，就没回来，今早进宫请安时才从皇后娘娘口中得知祖母病了，于是求了太后，太后仁慈，特意赐下两位太医来给祖母诊脉。”
云舒妤这话一出，众人不由一怔，随即一阵哗然。
“昨晚是云二小姐的新婚夜吧，镇北侯府老夫人病得是有多重啊，需要在女儿新婚夜去把人请回来？”
“对啊，即便老夫人病重，镇北侯府也不能这么不讲究吧。”
听着四周这些话，柳氏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记错了吧，娘什么时候让人在你新婚夜请你回来了？”
她干笑着，又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云舒妤：
“你这孩子，性子还是这般争强好胜，好了，你也不用抢你堂姐功劳，我们都知道你也挂念祖母。”
她声音温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
齐嬷嬷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指责，皱眉上前，“侯夫人，太医是我们王妃亲口求的，怎么就成抢别人功劳了？”
太医也道：“侯夫人误会了，我们是靖王妃请来为老夫人诊病的。”
柳氏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再看向云舒妤时，面上依旧是宽和包容的模样，温和笑道：
“是娘失言，误会你了，只是你素来喜欢争强好胜，娘一时多虑。”
她说着，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云舒妤的手，语气温和又无奈：
“你别和娘置气，娘也是气糊涂了，你祖母昨天听到你冤枉你堂姐怀孕后，就气晕过去了。
你说你这孩子也是，你堂姐对你多好啊，你这样让娘百年后怎么面对你地下的伯父伯母。”
“罢了，不说这些，快和娘进去看看你祖母吧。”
柳氏几句话重新把罪名扣在云舒妤身上，就拉着她要离开。
云舒妤却站着没动。
今天柳氏这些话她要是不反驳，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所有人都会说是她冤枉云锦岫。
毕竟，这话是从她母亲口中传出去的。
“母亲！”
云舒妤语气凝重地唤了一声，神色严肃地看着柳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莫要太过生气，以免伤了身子。”
话音顿了下，叹了口气，才接着道：
“今天一早，太后娘娘请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去给堂姐诊脉，堂姐她是真的怀孕了。
她不止怀孕，还服用了压制孕像的药，太医说堂姐肚子里的胎儿日后很可能有问题。”
柳氏脸色彻底变得难看，抓着云舒妤的手力气大得，仿佛要把云舒妤的手腕捏碎。
“啊！”
云舒妤惨叫一声，猛地抽出自己的手，露出手腕上通红的五指印，红着眼道：
“母亲，你抓疼我了。”
柳氏回神，看着云舒妤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又很快恢复正常，勉强笑道：
“你这孩子，快别胡说八道了，你祖母还等着你呢。”
说着，不管云舒妤愿意与否，强硬的将她扯进侯府。
刚一进去，柳氏眼底最后一丝温柔笑意彻底褪去，抬手一巴掌就要朝云舒妤打去。
瞥见身后的太医，又生生忍下，语气冰冷的训道：
“云舒妤，你这次实在太过放肆！”
“害得你堂姐身负污名，连累侯府颜面尽失，气病了你祖母，竟还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你扪心自问，可还有半分为人子女的本分！”
云舒妤垂眸静立，任由她训诫。
待她话音落下，才抬眸红着眼道：
“母亲，两位太医还在。”
柳氏身形一僵，瞬间收敛满身戾气，勉强挤出几分客套笑意，
“家里这两日发生太多事，我也是有些气过头了，两位太医莫要见怪。”
两位太医淡笑着没有说话，却都同情的看了眼云舒妤。
外面都传云家这位二小姐自小在乡下养病，不通礼数，嚣张跋扈，不敬长辈欺辱姊妹。
可就今天的情况来看，反倒是这位镇北侯夫人偏心过头。
有太医在，柳氏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火气，领着太医朝老夫人所在的松鹤堂过去，边走边絮叨。
“舒妤，不是娘训你，娘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你堂姐爹娘就没有咱们府上如今的荣光，你也成不了侯府嫡女，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堂姐给你的，你该心存感激的！
可你看看你这两日做的事情！
先是抢了靖王妃的身份，又冤枉你堂姐未婚先孕，如今更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你这么做，让爹娘日后怎么面对你堂姐的爹娘！”
柳氏不住叹气，语气自然的就像是训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齐嬷嬷听的皱眉，这真是一个母亲能说出来的话？
寻常人家即便是训自家孩子，也都是关起门来训，哪有当着外人的面这般数落的。
这若是传出去了，王妃还有名声可言？
云舒妤双拳紧握，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即便是听过无数次，再次听到，心里依然一阵阵抽疼。
这是她的母亲！
是她离京十年，无数次午夜梦回醒来时喊着的、寄予无数思念的母亲！
哪怕知道她偏爱堂姐，也依然抱着一丝希冀。
想她可能真的只是如她所说，是因为家里的一切荣光都是堂姐的父母带来的，所以才更偏爱堂姐。
想她也是有一点点爱自己的。
可是，此时此刻，听着她在外人面前毫不留情的贬低，忽然就有些不想再要这份执着了一辈子的母爱了。
或许，真的就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吧。
“你这孩子，怎么还生气不走了。”
柳氏停下脚步，嗔怪的看着云舒妤，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叹道：
“行了，说你两句，又耍脾气了，你就不能向你堂姐一样，温柔懂事点儿，让我们少操点心。”
云舒妤没有动，抬头看着柳氏，语气嘲弄，“堂姐的确懂事，懂事到未婚先孕。”
柳氏脸色僵住，狠狠瞪了眼云舒妤，“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云舒妤抬头看她，语气格外平静：“母亲，您是不是更想让堂姐做您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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