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货源疑云，七天试药一决雌雄
初选结果出来之后，第二天一早，石景山家属区炸开了锅，传起两股流言。
头一股，从厂医院几个跟德济堂走得近的药房干事漏出来的。
大骂林建军全靠走后门混进初选，古法药膳就是拿红糖水糊弄人，专套劳保经费。
第二股在退休老工人、炼钢工家属里传开。
听说林建军得罪了南方十三省药商联盟，林氏药行的南药进货渠道被切断了。
他为了拿下首钢这万人大单，用发霉的陈药和次品药材充数。
吃进肚子不死也得脱层皮，到时候个体户卷铺盖跑路，工人哭都没地方哭！
老工人们全慌了神，百十号工人代表堵在后勤处门口。
会议室里面烟雾缭绕，高处长擦着汗。
坐在他对面的钱副处长，平时可没少收凌雪瑶的礼，拍着桌子发难。
“老高！你听听外头的工人，现在都闹成什么样了？”
“我就说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把这么大的万人劳保工程交给一个胡同里的个体户！”
“全京城都知道他被药商联盟切断南药货源，他拿什么做药膳？”
“为了全厂工人的安全，我提议取消他的决选资格，直接跟广州梅氏签合同！”
几个厂医院的大夫，也纷纷附和着道。
“是啊高处长，无风不起浪，万一药材真有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啊……”
旁听的凌雪瑶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吹着茶沫子，眼角全是得意之色。
断供的事儿往家属院一传，就把林建军架在火上烤了！
就在钱副处长步步紧逼，高处长骑虎难下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钱副处长这么急着给我们林氏药行判死刑，是怕手里的茶水凉了，还是怕我们把好东西亮出来，砸了你背后的人的算盘？”
林建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苏玉梅、老王和两个后生，脚边四个粗布大麻袋。
凌雪瑶立马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哟，林大掌柜还敢来呢？”
“首钢的工人们，等着看你怎么拿空气熬药呢。”
“但据我所知，你库房里的那点存货，维持铺子日常都不够吧，拿什么给首钢供货？”
“这麻袋里装的，不会是你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烂树根吧？”
钱副处长也板起脸：“林建军同志，注意态度！全厂职工质疑你的供货能力和药材质量，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后勤处有权取消你的竞标资格！”
面对满屋子的逼问，林建军连眉毛都没挑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都行，靠嘴皮子可治不了工人的病，今天我只提两个方案！”
“第一，不用等三天后熬两锅汤。”
“就今天，从炼钢、轧钢车间挑二十名症状最重的老职工，与梅氏同期试药七天！”
“七天后，谁的药能真正治好工友身上的病，让工人的身体自己说话！”
高处长眼睛一亮，刚想叫好，凌雪瑶却冷笑打断。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还试药七天？”
“谁知道你这七天给人吃的是什么劣质烂药！万一吃坏了老工人，你赔得起吗？！”
“所以，这就是我的第二个方案。”
林建军眼神冷冽，对老王沉声道：“王叔，开袋！请各位专家和后勤处领导当场验货！”
“刺啦……！”麻绳解开，四个大麻袋敞口，草木清香席卷整个会议室。
林建军把药材铺在红绒布上：“各位都是行家，请上眼！”
“这……这是野生绵黄芪？”李院长颤抖着手，拈起一根黄芪，“咔嚓”一声掰断。
断面呈现出清晰的菊花心纹路，豆腥味浓得直钻鼻子！
“老天爷，少说也是十年的纯野生道地货！断面饱满，粉性足，半点硫磺熏味都没有！”
另一个老药师则捧起一把酸枣仁和苍术：“粒粒饱满，没有一颗瘪子！
还有这北沙参、野生柴胡……全是不掺水分的顶级山野尖货！”
凌雪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没人知道，天还没亮，苏大强带着苏家村壮劳力，田晓禾老爹带着八大村的采药把头，赶着四辆驴车，把三千斤野生北药连夜送进南锣鼓巷！
这些深山老林里的真家伙，把南城批发市场人工催肥的货色甩出八条街！
“就算你有北方草药又怎么样？！”凌雪瑶咬着牙尖声。
“没有南方的文山三七、老陈皮等药做药引子，你这堆破烂照样熬不出成药！”
“你桌上的陈皮三七不过是存货，等大批量供货，照样抓瞎！”
钱副处长也连连点头：“没错！没有南方药商供货，你这标书上的贵细药材就是空头支票！”
就在这两人咬着南药货源不放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皮鞋敲地的声音。
“谁说林掌柜的南药是空头支票？”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佟婉清带着两名老账房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凌雪瑶一眼，把一份公函拍在桌上！
“我是北京同仁堂的佟婉清，钱副处长，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同仁堂与林氏药行今早刚刚生效的《国营专线联合采购调拨单》！”
佟婉清站在林建军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桌上的十年新会老陈皮、云南文山头期春三七，全部出自我同仁堂前门总库！”
“从今天起，林氏药行竞标首钢所需的一切南方贵细药材，全部走同仁堂的全国调拨专线。”
“首批五百斤极品南药已经入库封存，随时听候首钢总厂查验！”
“怎么，各位是觉得同仁堂三百年的金字招牌，也保不住林掌柜的货源吗？！”
“轰！”会议室里面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还跟着附和的几个厂医院大夫，瞬间闭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什么断供南药，挖的烂树根等谣言，全被这份合约撕碎了。
李院长嗅着香气醇厚的老陈皮，再看看那份公函，当下点了点头。
“有顶级野生北药，又有同仁堂极品南药，这品质比广州梅氏的货还高出一个档次！”
高处长腰杆挺得笔直，瞪了钱副处长一眼。
“事实俱在，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按林掌柜说的办，挑二十名重症工人，分成两组，林氏药行和梅氏同期试药七天！”
“七天后，咱们拿疗效定乾坤！”
门外的工人代表看着同仁堂的公函，怀疑烟消云散，换来震天的叫好声！
林建军转过头，看着特意赶来替自己撑腰的佟婉清。
顿时间，眼底涌起一股温热，低声道：“佟姑娘，又欠你一个人情。”
佟婉清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脸庞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却依旧端着冷傲的模样，轻哼道：“我只是不忍心看某些小人拿脏水泼老祖宗的医术罢了。
这七天试药，你可别砸了我同仁堂的招牌。”
石景山招待所贵宾套房里，脸色惨白的凌雪瑶把会议的事汇报完，大气不敢喘。
沙发主位上的梅若兰端着凤凰单丛，半晌没说话。
过了足足一分钟，梅若兰才放下茶杯。
看着阿忠取回的一截黄芪和半片陈皮，这位女枭雄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同仁堂的国营专线，我勉强还能料到……”
“可这批成色这么霸道的纯野生北药，他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梅若兰指尖摩挲着那截黄芪，声音低沉得可怕。
“短短一天一夜，不仅破了我的十三省封锁，还拿出比梅家品质更高的野生药材……”
“这个林建军，在京城底下到底藏着一张多大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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