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将计就计，当场打脸
“啪！”苏大强将两张绿皮纸卡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蹦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林建军！睁开你的眼好好瞅瞅！这可是全国药王会的入场券！”
苏大强双手叉腰，满脸骄傲之色。
前些天被工商所长训得跟孙子似的，他憋了一肚子火。
这半个月跟着苏振声跑断腿，才从县医药公司一个退居二线的老科员手里抠出两张旁听证。
院子里早围满了苏家族人。
苏老爷子拄着枣木拐杖，站在台阶中央。
“建军呐！你老舅和大强这半个月跑断腿、花了大价钱，总算把名额跑下来了！”
“虽说你前些天顶撞长辈，但老太爷我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
“这两张证，一张归你老舅坐前头。”
“另一张赏给你，跟着家族去见见世面！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话音一落，族人立刻起哄。
“老太爷仁义！没有咱们苏家托底，他林建军连药王会大门朝哪开都摸不着！”
“赶紧起来敬茶磕头，把方子和铺子交出来！”
苏振声背着双手站在一边，满脸志得意满，就等着林建军跪下接旨。
苏晚晴坐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得志的嘴脸，连气都懒得生。
堂屋里，林建军慢条斯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皮都没往那两张绿皮纸卡上瞄。
放下茶碗，他从怀里摸出个烫金纹的硬壳长帖，随手往桌中央一推。
“刺啦……”烫金请柬滑过桌面，停在两张绿皮纸卡旁边。
一个金光熠熠，一个粗糙发皱。
请柬翻开，馆阁体毛笔字端端正正写着几行大字，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全国药王会特邀主位嘉宾：林建军先生钧启。】
【席位：甲字一号主桌。】
【特邀职责：大会古法炮制专场发言代表。】
落款处，国家卫生部与全国中医药学会联合加盖的鲜红大印！
“戛……！”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苏大强傻眼，苏振声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老爷子看清“主桌席位”四个字，如遭雷击，“嗬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这……不可能！”苏大强失声尖叫起来。
“假的，这是假的！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是主桌特邀嘉宾？！”
“井底之蛙，见识短浅，也别出来丢人现眼。”
林建军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声音中带着冷冽。
“你们折腾半个月，求爷爷告奶奶弄来两张只能蹲走廊听广播的旁听证，就当成传家宝了？”
“这特邀主位请柬，半个月前就送到我手里了。”
“让我放弃一号主桌的发言代表不做，去给你们苏家当端茶倒水的随从？”
“老爷子，您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这半个月，林建军给苏晚晴调养身子、摸排药材，压根没把苏家的折腾放心上。
昨天上午，他抽空去了趟县城旧货市场。
在市场一个卖旧书废纸的地摊，翻出一本封皮残破的古籍残本。
翻开内页，林建军心脏猛地一跳。
这竟是元代医家王好古的《汤液本草》孤本残卷，里头还夹着前朝太医亲笔批注的针灸秘法！摊主当废纸，林建军不动声色，花两毛钱就收进了囊中。
他刚揣好书起身，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按在书摊上。
“大爷，刚才那本虫蛀的元代残卷呢？我取个放大镜的工夫，怎么就没了？”
林建军转头一看，是个扎两条大麻花辫的姑娘，杏眼又大又亮。
摊主老头指了指林建军：“刚卖给这位小同志了。”
小姑娘急了：“这位大哥，你手里那本是医家古籍，残缺得厉害，寻常人看不懂。”
“我是学医的，出五块钱买下来，转给我行不行？”
林建军见她眼神清澈，笑道：“姑娘好眼力，认得出这是《汤液本草》。”
“不过我也略通医理，这书我不卖。”
“你也懂医？”小姑娘上下打量他，“这《汤液本草》讲阴证用药与脏腑寒热虚实，极其晦涩，残卷缺了最关键的三页，后人又添了十几处夹注，不懂甄别，照着抓药会出人命的！”
林建军也不恼，随手翻开残卷，指尖在几行朱砂小字上一点。
“姑娘说得不错，比如这页‘伤寒阴盛格阳证’，后人夹注说需重用附子三两，实是大谬。”
“王好古讲究反佐之法，当以猪胆汁、人尿为引，纳热药于寒阴之中，方能破格阳之假象。至于那三处桂枝、白芍的夹注，更是明代庸医妄改，背离了东垣先生的升降之理。”
“天呐……困扰我爷爷三年的残卷批注疑点，大哥你一眼就看破了！”
小姑娘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激动得脸蛋通红，行了一礼。
“刚才是我眼拙冒犯！我叫贺云舒，家祖父是杏林堂的贺玄同！敢问大哥高姓大名？”
贺玄同！
林建军心里一动，脸上涌出浓浓的惊异之色。
那可是名震北方、连太医院后人都尊称一声“贺半仙”的国医泰斗！
“我叫林建军，在四九城开药铺的。”
“林建军？原来你就是佟爷爷信里赞不绝口的那位林大哥！”
贺云舒惊喜地叫出声来：“太巧了！我爷爷也是药王会的特邀评审嘉宾！”
……
思绪拉回眼前。
看着那张连国医泰斗贺玄同都要同桌而坐的烫金请柬，苏老爷子只觉得全村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往老脸上割，几十年攒下的族长威风，被这张请柬砸得连渣都不剩！
“走！我们走！”
苏老爷子老脸涨成黑紫色，拄着拐杖踉跄着冲出院子！
苏振声父子捡起废纸卡，灰溜溜跟在后面。
当天傍晚，夕阳如血。
苏氏宗祠正堂大门紧闭，苏老爷子抡起龙头拐杖把八仙桌上的茶壶茶碗砸了个稀巴烂！
“奇耻大辱！”他拍着桌子，震得房梁灰扑簌簌掉。
“在咱们苏家坳的一亩三分地上，让一个外姓赘婿把脸踩在脚底下！”
“这张老脸找不回来，我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苏振声擦着冷汗问：“叔，那小子连卫生部的特邀请柬都有，官面压不住他，还能咋办？”
“官面上压不住，那就从医术手艺上把他踩死！”
苏老爷子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狠毒：“他林建军不是狂吗？不是要去药王会发言吗？”
“大强！明天一早拿上族里的公款，去县城把县中医院退下来的三位老名医全重金请过来！”
“三天之后，在宗祠门前大摆杏林辩医会！”
苏大强眼睛一亮：“让县里的老名医当众挫他的威风？”
“没错！”苏老爷子咬牙切齿，“给他下战书！当着全乡十里八村的面比试医理药性！”
“他要是应战输了，就把所有秘方双手奉上，滚出苏家坳，不许再提药王会三个字！他要是赢了……哼，我就把苏家老药铺压箱底那点家底，全拿出来给他当彩头！”
夜色深沉。
宗祠的风声，半个时辰没过就顺着村里人的嘴传进了林家老宅。
苏晚晴听完外头的传话，担忧地看向丈夫。
“建军，县里那三个老中医挺厉害的，老太爷铁了心要下套，咱们犯得着跟他们赌吗？”
此时，林建军捧着《汤液本草》残卷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妻子的话，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赌，为什么不赌？”
“老太爷非要把老药铺送给咱们当彩头，我要是不收，岂不是太不给老人家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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