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笑面虎登门，济世堂的合作邀请
清晨，药膳铺刚卸下门板，一辆黑色小轿车就停在了胡同口。
车门一开，走下来个中年男人，穿身灰色中山装，提着两盒野山参，直奔林建军的药膳铺。
“林老板，久仰大名啊！”中年男人进门拱手：“我叫赵福全，济世堂的大管事。我们钱总听说林老板治好了张老将军的肺心病，特意让我来拜访。”
林建军正在柜台后称药，眼皮都没抬。
“济世堂的大管事，来我这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铺子，有何贵干？”
赵福全也不恼，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老板痛快人，我就直说了，钱总很欣赏你的手艺。”
“咱们济世堂家大业大，药材渠道广，只要林老板点头，把你那几个药膳方子独家授权给咱们，以后铺子的利润四六分，济世堂拿六，你拿四。”
“另外，每个月再给你开五十块钱的顾问费，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四六分成？”林建军心里冷笑。
这哪是来谈合作，这是想用点蝇头小利把他吞了！
那些方子可是无价之宝，济世堂前世卖假药，跟他们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赵管事，东西拿回去吧。”林建军把药往桌上一放，语气平淡。
“我这庙小，装不下济世堂这尊大佛。”
“方子是我吃饭的本钱，概不出售，也不谈合作。”
“慢走，不送。”
赵福全的笑容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林老板，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敬酒不吃吃罚酒，可是要吃大亏的。”
赵福全冷哼一声，抓起柜台上的礼盒，拂袖而去。
赵福全前脚刚走，一股甜丝丝的雪花膏味儿就飘进来了。
林建军抬头一瞅，心里先暗叹一声麻烦。
陈秀兰才二十五六岁，鹅蛋脸，眼尾微微往上挑，不笑都带三分勾人的劲儿。
穿件藕粉色的确良衬衫，收着小腰，细腰杆跟柳条似的。
领口解开俩扣，露着点白脖子，手腕套个素银镯子，一动就叮铃轻响。
她手里端个青瓷小碗，迈着小碎步进来。
走到柜台跟前，她胳膊肘支在柜台上，半个身子都探过来了。
衬衫领口往下垂着，胸膛的光景若隐若现，起伏有致。
“建军，方才那穿中山装的谁呀？瞧着横眉竖眼的，跑你这小铺子来耍威风？”
她声音软乎乎的，指尖划过林建军的手背，蹭得皮肤有点痒。
林建军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后收了收。
“没什么大事，谈生意没谈拢，陈嫂子怎么有空过来？”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刚才我在胡同口打听了，济世堂的钱德明放出话来，要断你的贵细药材！”
陈秀兰咯咯地笑，忽然像是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柜台这边倒过来。
林建军本能地伸手去扶，手掌正好扣在她细软的腰肢上。
只觉得触手一片温软，细得仿佛一把就能掐断，软得像没长骨头似的。
陈秀兰就势往他怀里一靠，另一只手抬起来，软软地按在他胸口，指尖还轻轻攥了攥他的衬衫布料，抬头望着他，眼波湿漉漉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疼意。
“哎哟……嫂子一说这事儿，急得心口又闷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娇喘，胸口微微起伏着，能清晰听到她的心跳声。
“建军你摸摸，我这心都快蹦出来了……你给我瞧瞧，是不是落下什么毛病了？”
她软乎乎的身子半倚在他臂弯里，分量轻得很，却烫得惊人。
林建军心里一紧，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
赶紧稍一用力把她扶稳，顺势抽回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面上不动声色。
他抓起旁边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搁在陈秀兰面前。
“陈嫂子怕是低血糖，喝口热茶缓一缓就舒坦了。”
就在这时，里间的布帘子“唰”地被掀开。
苏晚晴端着一盆洗好的药材走出来，把盆往柜台上一顿。
“陈嫂子。”苏晚晴直勾勾地盯着陈秀兰。
“以后街坊邻里互相送个消息，我们感激，但送消息就送消息，嘴里说明白就行，别动手动脚的。我男人面皮薄，不知道怎么回绝你，我这当媳妇的可没那么好说话。”
陈秀兰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恼。
她咯咯一笑：“哟，晚晴妹子脾气见长啊，行，嫂子今天就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陈秀兰还不忘回头冲林建军飞了个媚眼。
“建军，有新消息，嫂子我还来啊！”
苏晚晴看着陈秀兰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抓起那碗糖蒜推到了柜台最角落。
林建军看着媳妇，正想打趣两句，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年轻女人。
这女人二十出头，穿身米色风衣，齐耳短发，戴副金丝眼镜，看着就傲气。
“你就是林建军？”女人目光落在林建军打包好的药包上。
“我是，同志看病还是抓药？”
“我叫佟婉清。”女人下巴微扬，“同仁堂老掌柜的孙女。”
原来她听说有个体户用偏方治好了军区老将军，不服气，特意来考察打假的。
佟婉清伸手捻起一点蛤蚧粉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老板，中医讲究炮制，你这蛤蚧虽然腥味全无，但颜色偏深。请问，你炙烤蛤蚧时的底火温度大概是多少？如果是传统文火，又怎么保证温度均匀不流失药性？”
林建军一脸玩味，拿出干抹布擦了擦手。
“佟同志，西医重数据，中医重物性，蛤蚧炙烤，用的是陈年松壳点火，松壳燃烧无明火，温度恒定在六十到七十度之间，能逼出蛤蚧骨血里的寒湿，又不会烤焦药性。”
“至于颜色偏深，是因为我提前用五年陈的绍兴黄酒喷洒浸润，酒气入药，自然色深。”
“如果拘泥于温度计上的死数字，那叫流水线，不叫炮制。”
佟婉清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了。
她爷爷也说过类似的话，眼前这男人不仅懂，手法还老道！
佟婉清傲气消了大半，掏出张名片递过去。
“林老板，是我唐突了，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希望能去同仁堂探讨一二。”
佟婉清转身出门，林建军则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女人的背影。
他有点搞不清，这位大小姐唱的哪出……
下午，林建军跑去琉璃厂淘宝去，临走前把药膳包放在药柜，叮嘱道：“常见小毛病就按签子拿，拿不准等我回来，千万别乱开方子。”
苏晚晴连连点头，送他出门，回身坐柜台对账。
没坐半个时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被家属搀着，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进来。
“大夫！快看看！我媳妇肚子疼得走不动了！”
旁边的男人大喊，在周围扫了一圈，见到只有苏晚晴一人，声音更大了。
“怎么是个女的？一个妇道人家会看病吗？看坏了你赔得起吗！”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她哪会看病啊，可看着女人疼得直抽气，猛地想起林建军交代过。
天凉女人容易宫寒痛经，小腹冷痛、脸色发白、遇热稍缓，现成的红花暖宫包就能用。
她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小腹冷着疼？连着腰都酸？来例假了对不对？”
女人疼得说不出话，只连连点头。
苏晚晴心里有底了，拿出红花暖宫包，又取下温着的敷袋，把药包塞进去。
“趁热捂小腹上。”她又冲了碗红糖姜枣汤，道：“慢慢喝，散寒的。”
她照着林建军教的来，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出半点错。
约莫一刻钟，女人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稳了，捂着肚子的手也松开了。
这才小声说：“……不那么疼了。”
男人尴尬地挠挠头，扔下两块钱，搀着女人灰溜溜地走了。
苏晚晴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哪会看病啊，只是把建军教的法子原封不动用了一遍。
真遇上别的毛病，半点头绪都没有。
街道办废弃库房外，凌雪瑶正盯着钱德明，她通过舅舅的关系搭上了这条线。
“钱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凌雪瑶咬牙切齿：“林建军害我沦落到扫厕所，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钱德明转着手里的核桃：“凌干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的计划已经启动了，药材市场那边，我保证他拿不到一根贵细药材，至于你……”
“放心。”凌雪瑶眼中闪过疯狂，“他那个食品卫生许可证，我舅舅在区里有熟人。只要他敢继续开门营业，我就能让他按无证非法行医进去蹲大牢！”
两人相视一笑。
三天后。
那个痛经女人带了三个姐妹来道谢求药，苏晚晴的名声在妇女圈子里传开了。
苏晚晴高兴得合不拢嘴，正准备去后院拿药包。
就在这时，邮递员扔下一份《四九城小报》。
头版头条几个大字：无证个体户草菅人命？揭秘南锣鼓巷某药膳铺的“神药”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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