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单买卖，凌雪瑶气急败坏
林建军一早就去南城药材市场补货了，留下苏晚晴一个人看铺子。
她正在擦玻璃柜台，门外突然停下一辆黑色小轿车。
车门推开，从小轿车里下来一个穿着大衣、看着就很有身份的中年女人。
她神色焦急，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起来。
“同志，请问是林大夫的药膳铺吗？我是周老太介绍来的！”
苏晚晴哪见过城里贵妇？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但想起林建军叮嘱过，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同志你好，林大夫进药材去了，你请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中年女人坐下叹了口气：“哎，我等不及啊。”
“我父亲是退下来的老红军，最近这大半年严重胃病加上失眠，整宿整宿熬。”
“大医院安眠药吃了一把又一把，根本不管用，人瘦得皮包骨头。”
“我特意打听了地址，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儿。”
“同志，林大夫能不能治我父亲这病？要是能治，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苏晚晴一听，严重胃病、整宿失眠，想起这几天林建军整理手札时教过她基础药理。
立即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包药膳包，递到中年女人面前。
“嫂子，这是配好的安神养胃方，里面有茯苓、酸枣仁、猴头菇，都是温补除根的。您拿回去，就着老母鸡文火炖两个小时，先让老爷子喝碗汤试试。”
中年女人接过药膳包，闻着淳厚的药香，眼睛顿时一亮。
就在这时，林建军拎着两包草药大步走了进来。
“建军你回来了！”苏晚晴赶紧迎上去。
“这位嫂子是来求治失眠和胃病的，我拿了安神养胃方，你看对不对？”
林建军看了一眼药包，又看了看旁边的中年女人。
“嫂子，我媳妇拿的方子没错。老爷子早年行军打仗落下的病根，脾胃虚寒导致心神不宁，这药膳包一天一包，一个疗程三十天，不仅能安睡还能养出胃气。”
中年女人连连点头，激动地问：“林大夫，这一个疗程多少钱？”
林建军伸出三根手指：“一百五十块。”
苏晚晴心里一紧，这笔钱在乡下够一家人吃喝大半年了！
谁知中年女人眼皮都没眨一下，掏出一叠大团结，数出一百五十块放到桌上。
“只要老爷子能睡个好觉，别说一百五，一千五我都出！林大夫，你媳妇真是手脚麻利又心细，这买卖以后肯定能做大！”
中年女人千恩万谢地上了小轿车走了。
苏晚晴还呆呆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感觉像做梦一样。
林建军捏了捏她的脸颊：“晚晴，今天可立了大功了，天生就是做老板娘的料！”
听到这话，苏晚晴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结婚三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帮上忙，眼睛里都冒出光来了。
直到下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三四个穿制服、戴红袖章的街道办人员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凌雪瑶！
“就是这家！无照经营，投机倒把！给我查封！”
凌雪瑶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指着林建军的鼻子尖声下令。
几个人员立刻上前就要掀桌子、贴封条。
苏晚晴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想挡住他们，却被林建军一把拉到身后。
“慢着！”他看着凌雪瑶冷笑一声。
“凌干事，动不动就查封，按的是哪门子规矩？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林建军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章的纸，拍在凌雪瑶面前。
“个体户试点临时经营许可！上面清清楚楚，签着街道办副主任邹文斌的名字！”
原来在治好周老太那晚，林建军就凭人情，让邹文斌把手续批了下来。
凌雪瑶看着那纸上的公章，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可能！肯定是假的！邹副主任怎么可能给你这个泥腿子批条子？！”
“真假可不是你一个临时工说了算的。”林建军嗤笑着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刹车声。
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请问哪位是林大夫？”
林建军点点头：“我是。”
男人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林建军的手，激动得声音颤抖。
“林大夫，神了！真是神了！我是上午来抓药那位女士的弟弟，在区工商局工作。我家老爷子中午喝了药膳汤，这会儿在床上睡着了！”
“这是他大半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啊！我代表全家专门来给您道谢！”
此言一出，铺面里死一般寂静。
那几个跟着来查封的人员，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吓得腿都软了。
中年男人这才注意到铺子里的阵势，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你们是哪个街道办的？来林大夫这里干什么？”
“报……报告领导，我们是东城区街道办的。”
其中一个年长的男子赶紧上前，赔着笑脸，指着凌雪瑶撇清关系。
“是……是凌干事说这铺子无照经营，非要查封这铺子。”
“胡闹！”工商局领导勃然大怒，大喝着道：“现在上面正在鼓励搞活经济、大力探索个体经济试点！林大夫有正规的街道办审批手续，不仅合法合规，还是解决老百姓疑难杂症的功臣！你们不保驾护航，反而跑来破坏试点工作，是谁给你们的权力？！”
这一顶破坏国家试点工作的大帽子扣下来，几人吓得冷汗直流。
带头的干事反手就指着凌雪瑶的鼻子骂道：“凌雪瑶！你一个刚来的临时工，连情况都没摸清楚就瞎指挥！赶紧给林大夫道歉，回去写五千字检查交到保卫科！”
凌雪瑶脸色发白，面对同事的怒骂，只能屈辱地低下头，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带着你的人滚吧。”林建军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挥了挥手。
凌雪瑶转过身仓皇离去。
走出门槛的那一刻，她猛地回头盯了铺面一眼，眼神怨毒。
按不死林建军，她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夜深人静，暖黄色灯光下，林建军和苏晚晴坐在八仙桌前盘点今天的收入。
除了老干部家属给的一百五十块，又陆陆续续卖出几副药包。
一天下来总收入高达一百八十块！
林建军从怀里掏出京城地图平铺在桌上。
拿起红蓝铅笔在“琉璃厂”和“王府井”附近重重画了两个圈。
“建军，这是……”苏晚晴好奇地凑过来。
“晚晴，这只是个开始。”林建军看着地图，“下个月我要在这两个地方开第二家、第三家分店。我要让这四九城的达官贵人，都排着队来买我们的药膳。”
此时桌上收音机里正播报着晚间新闻。
“三中全会即将在北京召开，国家的工作重心即将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
林建军伸手关掉收音机：“真正的风口要来了。”
苏晚晴听不太懂什么三中全会，只知道自家男人在干大事。
她端着一盆兑好的热水走到桌前：“建军，跑了一天泡泡脚解解乏吧。”
林建军突然伸手将苏晚晴拉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腿上。
“呀！”苏晚晴惊呼一声，满脸通红地挣扎起来。
“别……建军你快放开我，我还胖着呢，别把你腿压坏了……”
“胖怎么了？抱我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
林建军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晚晴，你今天真的很棒。”林建军低声说，
“等你用手札里的方子把身体调理好了，人瘦下来，病也会全好。
到时候买一套最漂亮的衣服给你穿，咱们去王府井的照相馆拍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苏晚晴心里一热。
她感受着男人的拥抱，这一次没有因为自卑而低下头。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好好调理身体，绝不给你丢脸！”
夜，更深了。
房间里陷入了黑暗，只剩下交叠的喘息、压抑的轻吟，和炕席有节奏的吱呀声。
与此同时，胡同口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死死盯着铺面的窗户。
凌雪瑶。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在胡同口的阴影里站了很久。
白天查封失败的屈辱、同事的怒骂，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房。
她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气得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林建军……苏晚晴……”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给我等着，明天我让你们的铺子开不下去……”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铺面，转身消失在胡同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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