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十斤粮票拍桌上，周老太你算老几
林建军要求周老太得答应他一个条件后，周老太的老脸瞬间扒拉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嘟囔着装神弄鬼，甩开袖子一瘸一拐回了屋。
林建军毫不在意，带着苏晚晴回了偏房。
周老太骨子里的傲慢不是一两句话能打碎的，得让她自己疼到骨头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周家堂屋就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林建军牵着苏晚晴走进正房，饭桌上的景象让房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桌上孤零零摆着一小碟咸菜丝、五个窝窝头、两碗糊糊。
周老太在剥红薯，邹文斌在喝糊糊，林建梅端着碗，一脸尴尬站在一旁。
“大妈，今天这顿早饭，就五个窝窝头啊？”
林建军拉开凳子坐下，朝桌子扫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五个窝窝头，他和苏晚晴就只能一人一个？
苏晚晴看着黑面窝窝头，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赶紧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
周老太放下红薯皮，三角眼一翻：“建军啊，大妈知道你们乡下人肚量大，可城里粮食按人头定量，金贵着呢！文斌在街道办当领导，费脑子必须吃饱。至于那些不干活吃干饭的……”
她在苏晚晴身上扫了一眼，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
“有的人啊，少吃一口也饿不死，就当减减那身肥肉了，还能给国家省点粮食！”
林建梅急得脸都白了，连忙把自己的半个窝窝头递过去。
“建军，晚晴，你们吃姐这个……”
“姐，你拿着。”林建军抬手按住林建梅的胳膊。
他把面前那碗糊糊推到一边，然后将一沓东西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邹文斌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一沓崭新的全国通用粮票，面额全是五斤、十斤的，足足有五十斤之多！
邹文斌这样的街道办副主任，每个月细粮配额也不过五斤。
这一沓粮票，在黑市上顶普通工人一年工资！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老太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都快瞪了出来，站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可哽了半天，她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建军冷眼看着这对母子：“大妈，刚才您说什么来着？城里粮食金贵？”
他指了指桌上的粮票，声音如同耳光般抽在周老太脸上。
“这是我和晚晴这一个月的口粮钱，不知道这些粮票，够不够买您这五个破窝窝头？”
周老太脸上的肉剧烈抽搐着，一阵红一阵白。
她活了大半辈子，向来在穷亲戚面前摆谱，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她颤抖着手，想把粮票推回去，可那可是五十斤全国粮票啊，怎么也舍不得挪开眼睛。
“你……你哪来这么多粮票？这是投机倒把！是犯法的！”邹文斌强作镇定吼道。
林建军嗤笑一声：“怎么？邹副主任要抓我？行啊，这粮票是我拿祖传老物件去同仁堂正大光明换来的，手续齐全。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带保卫科的人去同仁堂查账，不过……”
他语气骤然变冷：“不过我看您这副主任，也就只能在家里欺负欺负我姐。”
“既然大妈觉得我们碍眼，我们也不招人烦。”
林建军站起身，一把拉住苏晚晴的手：“姐，这粮票你收着，就当这几天的住宿费。我们两口子最多再住五天，找到合适房子立刻搬走。以后我们的吃喝拉撒，不劳大妈您费心了。”
说罢，他没再看那几个窝窝头一眼，牵着苏晚晴出了门。
早饭没吃成，苏晚晴拿了个塑料桶，走到院子的公共水池打水洗衣服。
深秋早晨，水管子里的水冰凉刺骨。
她刚把脏衣服泡进去，旁边就飘来一阵廉价雪花膏的香味。
“哟，这不是晚晴嫂子吗？这么早就起来干活啊？”
寡妇陈秀兰端着个陈旧的搪瓷盆，扭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了过来。
昨晚林建军在周家拍五十斤粮票的动静，在大杂院这种地方哪里瞒得过她。
出手就是五十斤全国粮票，这是何等财大气粗！
她现在看林建军，就像看一块唐僧肉。
陈秀兰故意把水龙头开得很小，眼神直勾勾盯着偏房门口，酸溜溜地说道。
“嫂子，我可真羡慕你，昨天大兄弟为了你，连周老太都没给面子，在屋里拍粮票那架势，啧啧，是个真男人！我要是能有这么个疼人的汉子，就算少活十年都愿意……”
听到这话，苏晚晴搓衣服的手猛地一顿。
在红星村的时候，听到别人编排她男人，她总低着头装听不见。
可现在……她岂能看着别的女人惦记她的男人？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往陈秀兰和水池中间一站，挡住了陈秀兰看向偏房的视线。
“秀兰妹子。”苏晚晴转过头，脸上透着一股老母鸡护食的架势，
“我男人当然疼我，也只能疼我。你要是实在缺人疼，出门左拐去街道办反映反映，让他们给你重新发配个汉子。少在我们家偏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也不怕闪了脖子！”
陈秀兰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手里的肥皂差点滑到地上。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像肉包子一样的乡下胖女人，竟敢当面硬怼她！
这时林建军正好走出来，拿着干毛巾准备洗脸。
刚走到水池边就听到了苏晚晴这番话，脚步微微一顿，心里又高兴又得意。
陈秀兰一看正主出来了，知道今天这媚眼是抛给瞎子看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笑脸，把话题拐了个弯。
“哎哟嫂子，瞧你这脾气，跟吃了枪药似的，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她掩着嘴干笑两声，随后压低声音，冲林建军说道。
“大兄弟，我刚才在院子里可听见了，你们要在五天内搬出去？”
“后院住着的张大爷，他儿子前几天被调去外地当厂长，要把老头子接过去享福。
“他那间房子马上要空出来了，房子宽敞，房租也便宜。”
“你们要是觉得行，可得赶紧去探探口风，这院里盯着那间房的人可不少！”
林建军擦脸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微微一闪。
陈秀兰这女人虽然风骚，但作为大杂院的万事通，她的消息绝对可靠。
如果能在同一个院子里租到房子，就不用再看周家人脸色。
“多谢嫂子的信儿了。”
林建军淡淡点了点头：“晚晴，洗完衣服回去歇着，我去后院看看。”
夜幕低垂，林建军和苏晚晴在偏房吃了晚饭。
吃过饭，林建梅拿着几件洗好的衣服送到偏房，顺便帮着苏晚晴收拾桌子。
“建军，找房子的事你别着急，张大爷那边我也去帮着说说好话。“
“实在不行，就在姐这儿住着，别理你大妈就是！”
林建梅一边擦桌子一边叹气，这时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对了，我今天在街道办听到别人唠嗑，你们村那个叫凌雪瑶的女知青，听说她前几天因为作风问题被人举报了，公社本来是要严办她的。”
“但人家有个亲舅舅在县里当干部，硬生生把这事儿压下来了。”
“她舅舅四处活动，弄到了一个特批的回城指标，正准备把她调回京城呢！”
“啪！”林建军猛地一拍桌子，眼睛一下子冷得吓人。
凌雪瑶，她还有县里的舅舅？拿到了回城指标？
好，很好！
前世，这女人不择手段，出卖身体，骗光他的粮票，打通返城关系。
要是安安分分烂在农村，他还觉得太便宜她了。
这一次，既然她还想钻回京城来，那就别怪他林建军心狠手辣了！
“建军……你怎么了？眼神这么吓人？”
苏晚晴坐在床沿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吓了一跳。
林建军瞬间收敛杀气，转过头温柔地将苏晚晴的脚按进热水盆里，轻声笑道。
“没事，就是觉得这四九城的风，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一墙之隔的正房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我的腿！疼死我了！文斌！快醒醒，大夫呢！救命啊……！”
那是周老太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伴随着重物从木板上滚落的沉闷声响，在这片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林建军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帮苏晚晴洗着脚，然后抬头扫了一眼窗外，窗外渐渐刮起阴冷的夜风。
秋天的寒气，到底是要找上门来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周老太，现在正在炕上疼得满地打滚。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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