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城捡漏，十块变三百块
第二天一早，胡同里早早就飘起煤烟味和炸油条的香气。
林建军穿好蓝布褂子准备出门，今天他必须去南城旧货市场跑一趟。
“姐，我出去转转，找点零工，总不能白吃白住。”
林建梅想掏点零钱，屋里传来周老太的一声咳嗽，她手一缩，没敢动。
林建军权当没听见，转身出了院门。
刚到胡同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苏晚晴死死地捂着口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晚晴？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左右看看没人，掏出一个煮鸡蛋塞到他手中。
“建军，你拿着在路上吃，找活儿挺费力气的，空着肚子可不行。”
林建军看着手中的煮鸡蛋，愣住了。
这年头鸡蛋金贵，周家素来抠门，怎么可能大清早煮鸡蛋？
但当他看到满脸心虚的苏晚晴，瞬间就明白了。
这傻媳妇，就怕他在外面挨饿，竟背着周家老太，去厨房“偷”了一个鸡蛋。
林建军眼眶猛地一热：“晚晴，你……”
“我……没人看见……”她以为林建军要生气，急得眼圈都红了。
“大妈在堂屋里，我顺手从锅里拿了一个，你别嫌弃……”
“不嫌弃，我媳妇给我的，怎么会嫌弃。”
林建军没让她说完，当着她的面三下五除二剥了壳，大口塞进嘴里。
蛋黄有些干噎，但他吃得津津有味，甜到了心坎里。
“赶紧回去吧，晚晴。你放心，我林建军这辈子，绝对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晚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四合院。
林建军擦了擦嘴角，转身朝南城走去。
现在的南城旧货市场，还远远没有后世潘家园那么规整。
胡同底下三三两两蹲着不少售卖旧棉袄的商贩。
在他们面前的地摊布上，摆着不少旧铜钱、破瓷碗、各种木雕像。
这年代的人，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
根本没有古董、收藏的概念。
林建军不动声色，到处溜达，在旧货市场转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在市场的一个角落，他停下了脚步。
这地摊的摊主是个干瘪的老头，穿着破棉袄，正坐在那里缩着脖子抽旱烟。
地摊上放着几本破书、两口铁锅，还有一个破旧竹筐。
竹筐里赫然放着三根干瘪灰暗、长满须子，看着像是放坏了的萝卜干。
看到这一幕，林建军的心脏一阵狂跳。
他蹲下来，随手翻了翻破书，然后不经意般拿起一根萝卜干。
这萝卜干入手极轻，表皮干瘪。
指甲在根须上轻轻一刮，果然看到干枯的须子上布满了微小的凸起。
这些凸起，正是年份极高的老山参才有的珍珠点。
这哪里是什么萝卜干，这分明是三支三十年以上的极品老山参！
只是存放不当，水分流失，才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年月，百年老字号药材库几乎被掏空，真正野山参有价无市，是续命神药。
林建军强压狂跳的心脏，把老山参扔回筐里，撇了撇嘴。
“大爷，这萝卜干怎么卖的？都干成这鬼样子了，拿回去炖肉都嫌柴！”
老头子叹了口气，敲了敲烟袋锅子。
“小伙子，这可不是萝卜干，这可是我从关东老家带来的草药。”
“你要是想要，三根一起拿走，给十块钱得了，权当换点钱买棒子面。”
十块钱？买三支三十年份老山参？
林建军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抢钱啊，这破玩意儿扔大街都没人要，八块，不卖拉倒！”
“哎哎，别急啊，八块就八块，拿走拿走！”
老头子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把将三支老山参塞进塑料袋，递给他。
林建军爽快地掏出八块钱，递给老头子。
钱货两清，他按捺住激动，把塑料袋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离开旧货市场，林建军直奔大栅栏同仁堂老店。
此时的同仁堂还没后世那般富丽堂皇，却透着百年老字号的底蕴。
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学徒正趴在柜台后打瞌睡。
“同志，收药材吗？”林建军开口问道。
学徒抬了抬眼皮，往他洗得发白的衣服扫了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我们不收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草药。”
林建军也不生气，从塑料袋拿出一支老山参放在柜台上面。
“你确定不要？这可是长白山的山货！”
学徒瞥了一眼老山参，嗤笑道：“拿几根萝卜干来打秋风？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
“住口！”
话没说完，后堂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药工快步走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柜台上的萝卜干，整个人像触电般僵住了。
而后一把推开学徒，掏出放大镜仔细照了照，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三十年以上的老山野参！存放手法糙了点，流失了些水分，但药性没丢，另外两根也是吗？”
林建军微微一笑，将另外两支也掏出来：“如假包换。”
老药工看着三支并排躺在柜台上的极品老山参，眼睛都看直了。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每支一百块，外加二十块添头，
总计三百二十块的天价，药店将三支老山参全部收入囊中。
三百二十块大团结交到林建军手里，年轻学徒在一旁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他瞪大眼睛，那可是八级工大半年的工资！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将钱贴身收好，这才离开了同仁堂。
兜里有了钱，他心里也有了底气。
他拐进了供销社，买了一斤桃酥、半斤红糖，扯了两尺碎花布，这才往周家大杂院走。
回到周家偏房的时候，苏晚晴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衣服。
见到林建军回来，连忙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建军，你回来了，今天没累着吧？”苏晚晴一脸关心地问道。
“我不累。”林建军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将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这……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苏晚晴看着倒在床上的桃酥和漂亮的花布，眼睛都瞪圆了。
她过惯了苦日子，在乡下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甜食，桃酥这种东西，
以前在乡下，她连想都不敢想。现在林建军一出手就是一斤桃酥、半斤红糖，
还有两尺碎花布。
“赚了点小钱，给媳妇买点好吃的还心疼？”
林建军拆开油纸包：“快尝尝京城的桃酥，是不是比咱们村的更甜。”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猪油香和甜味，瞬间在她的口腔中炸开，好吃得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但这份温馨没持续多久，正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晚饭时间到了。
不出所料，两人刚上桌，周老太的脸又拉得老长。
今晚的饭菜明显比昨天还要清汤寡水，连窝窝头都小了一圈。
看着苏晚晴拘谨地端着碗，周老太眼睛一翻，阴阳怪气：
“哟，乡下人就是能吃啊。建梅，你可得看好咱们家的米缸，别不知不觉被人吃光了。”
“这城里的粮食是定量的，经不起某些人这么造。”
按照林建军的脾气，周家人以为他这一次肯定又要拍桌子翻脸了。
但出乎意料，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菜汤，没接话茬，而是打量一眼周老太的右脚。
“大妈。”林建军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你右腿膝盖，阴天是不是更疼了？后半夜寒气像锥子一样往骨缝里扎，疼得整宿睡不着觉？平时膝盖发硬，根本弯不下去？”
此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老太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筷子吧嗒一声掉在饭桌上。
她死死地盯着林建军，像大白天见鬼一样。
甚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极度震惊而颤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老寒腿折磨了她快十年了，跑遍京城各大医院都治不好。
尤其到了深秋，阴冷的时候，简直痛不欲生。
但这事儿她嫌丢人，平时在街坊面前，她也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可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是怎么一眼看穿她的隐疾的？
邹文斌和林建梅震惊地放下饭碗，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建军。
林建军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
而是淡定地给苏晚晴夹了一块咸菜，若无其事地说了声：“媳妇，多吃点。”
吃完晚饭，他牵着苏晚晴刚从正房出来，后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建军！建军你等一下！”
刚才还在用鼻孔看人的周老太，立即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林建军的袖子，刻薄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建军啊，刚才你全说中了，大妈这腿疼得要命……”
“你既然能一眼就看出来，那你是不是也能治？你老实告诉大妈，你能治是不是？！”
林建军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我能治，但是……想我给你治疗，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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