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计就计，反杀举报
望着院落外面那道仓皇溜走的黑影，林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哐当一声关好窗户，转身走回炕边。
苏晚晴坐在炕上，紧张地用手指绞着衣角，额头上全是汗。
她很清楚，这年头投机倒把、倒卖文物可是重罪，轻则游街批斗，重则劳改。
“晚晴，不用怕，有我在呢。”林建军拉着她的手低声交代。
“你听好，那女人肯定会去举报，明天公社的人准来。”
“不管谁问，你都咬定，买房的一百八十块有李大全和村支书作证。”
“自留地、木料、牲口的钱都有字据，那些袁大头和老邮票，就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破烂。”
“前两天收破烂的路过，我为了给你凑药钱全当废铜烂铁卖了，记住没？”
苏晚晴看着他冷静的神情，奇迹般镇定下来，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建军，我不会乱说的。”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伴随着一阵吆喝声传来。
“林建军！给我滚出来接受审查！”
只见穿着一身中山装、脸色铁青的王干事，带着两个保卫大步闯了进来。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凌雪瑶，她脸上带着得逞的冷笑。
短短几分钟，院外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大伯一家人、二叔，还有王婶全凑了过来，眼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哎哟喂，我就知道这小畜生要遭报应！”
大伯母刘翠花掐着腰，冷嘲热讽：“卖房卖地，原来是干了投机倒把的黑心买卖！”
“可不就是嘛！”二叔下巴扬得老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年纪轻轻，干点啥不好，非要干这种杀头的勾当。”
“昨天还顶撞长辈，不听劝告，现在公社的同志都找上门了，你这不是自找的吗？”
他唉声叹气：“我们老林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院子里，林建军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冷冷地扫了王干事一眼。
“王干事，大清早就带人踹我家院门，你好大的官威，不知我林建军犯了哪条王法？”
“你还敢嘴硬！“王干事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
“有人实名举报你投机倒把、倒卖文物！问题很严重，给我搜！”
保卫干事立即冲进屋里翻箱倒柜。
片刻间，一个干事从炕洞缝里搜出个油纸包，大声汇报。
“王干事，找到了，他藏了一大包钱和粮票！”
王干事一把夺过油纸包，当众拆开，出现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和全国粮票。
“嘶……我的娘哎，真藏了钱！”
“好家伙，这么一大包，得有多少钱啊？肯定来路不正！”
全场瞬间炸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凌雪瑶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今天只要林建军被定罪，看着他倒霉，她心里那口恶气就出了！
当下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指着林建军大声怒斥着道。
“大家看到了没？他一个种地的泥腿子，哪来这么多钱，全是倒卖文物换来的赃款！”
王干事也露出狞笑：“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跟我回公社！”
“慢着！”林建军不仅没慌张，反而嗤笑了一声。
“王干事，办案得讲证据吧？我倒想问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倒卖文物了？”
“光凭一点钱和你一张嘴，就可以随随便便给我定罪？”
“你还想狡辩？这钱来历不明就是铁证！”王干事气得指着他怒吼道。
“村支书！李大全，麻烦二位出来说句话！”
林建军大喊一声，村支书抽着旱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买房的老光棍李大全，也挤到前面。
林建军这才从口袋掏出几张字据，啪的一声，按在石桌上面。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买房的字据，一百八十块，村支书和李大全都能作证！”
“这是卖地、木材、牲口的字据，一百九十块钱！”
“还有这些粮票，是这几年来，我媳妇从口粮里一点一点省下来的！”
“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是我凑来给媳妇去京城看病的！”
林建军冷冷地撇着王干事，神情讥讽：“王干事，请问我犯了哪门子的法？”
村支书不紧不慢地磕了磕烟枪，解释着道。
“建军没说错，房子是昨天我看着过户的，钱当面给的，村里人都知道。”
李大全也点了点头：“房子是我买的，一百八十块！”
王干事和凌雪瑶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神情难看。
王干事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字据。
“那……那银元呢，还有那些老邮票呢！”凌雪瑶见势不妙，连忙尖叫起来。
“我昨晚在窗外听得很清楚，你卖了袁大头和老邮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林建军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一步步逼近凌雪瑶。
“哦？昨晚你在我窗外听得清清楚楚？”
林建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凌知青，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我一个已婚男人家窗外干什么？”
这话一出口，现场一片死寂。
周围的村民看向凌雪瑶的眼神，瞬间就变得玩味起来。
妇女们更是一片哗然，对着凌雪瑶指指点点。
“哎哟！老天爷，这也太不要脸了！”
“知青就这点素质？半夜爬人家已婚男人的窗户？也不害臊吗？”
“你……你胡说！“凌雪瑶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我是为了查证据才……”
“查证据？公社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知青办案了？”
林建军猛地转身，冷冷地扫了王干事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凌知青，既然你这么有革命觉悟，那我倒想问问，昨天下午你一个人跑去公社，在王干事的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个小时，大白天关着门，到底在商量什么？”
“是商量怎么冤枉我，还是……商量怎么把我送进劳改队，才能换回城指标啊？”
这番话像是一声惊雷，在众人脑中炸开。
一个漂亮的女知青，一个公社干部。
关门密谈一个小时，出来就带着人抄家，傻子都明白这里头有猫腻！
“你！你敢血口喷人！污蔑干部？”王干事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林建军咆哮道。
林建军嗤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逼视着王干事。
“我污蔑你？王干事，你一个公社干部，办案不走正规流程，凭一个知青私下打小报告，大清早就踹门抄家，你告诉我，这是哪条规矩？”
“还是说，凌知青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卖力替她出头？”
王干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他不是怕查，而是这事根本经不起查！
凌雪瑶昨天确实找了他，添油加醋说林建军投机倒把，还说自己亲耳听到了。
他一时糊涂信了她的话，这才抄家，说白了就是被凌雪瑶当枪使了。
真捅到上面去，他这个干事也别想干了！
凌雪瑶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她是见不得林建军好，一个泥腿子，凭什么卖房去京城？凭什么对那个胖婆娘那么好？
她不过是想让他栽个跟头，出一口恶气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建军这个乡下泥腿子，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又羞又怒，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这个男人，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窝囊废，简直判若两人。
权衡利弊，王干事咬了咬牙，这件事也只能捏鼻子认栽了！
“疯狗！“他气急败坏，转头一巴掌抽在凌雪瑶脸上。
这一巴掌，是做给现场的村民看的，表明自己被蒙蔽，和凌雪瑶不是一伙的！
要不是这个女人撺掇，他今天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
凌雪瑶被抽得一头栽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知廉耻的疯女人，拿假情报欺骗组织！你的回城指标别想了，给我在农村好好反省！”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把凌雪瑶当成了弃子，慌乱吼道：“撤！走！”
看着落荒而逃的王干事，再看看瘫在地上的凌雪瑶。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大伯和二叔等人，全吓得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还以为，林建军少说也得劳改十年八年。
到时候，他家的房子、家产、田地，还不是任由他们瓜分。
可谁能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林建军没有再看跌坐在地上的凌雪瑶，而是转身走到苏晚晴前面。
苏晚晴早就吓得泪流满面，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而是主动上前，紧紧握住林建军的大手。
“今天我们两口子就走，去京城，这破地方，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说完，他拉着苏晚晴，拿上家当，大步流星走出了红星村。
……
几小时之后，一列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向了京城。
车厢里面弥漫着一股这年代特有的旱烟味、汗臭味和泡面调料包的味道。
苏晚晴靠在林建军的肩膀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些天她担惊受怕，早就累坏了。
林建军把外套盖在她身上，从邻座上捡了一张丢弃的《人民日报》。
报纸上登着各地恢复生产、搞活经济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和前些年不一样的劲儿。
顿时间，凌建军的目光猛地一滞。
前世，他蹉跎了半辈子，临死前才回过味来。
那些年，但凡胆子大一点的，早一步下海的人，没有一个不发的。
眼下这骨节眼，正是遍地黄金的开始。
而京城消息最灵通、机会最集中的地方，必然是所有浪潮的起点。
他缓缓合上报纸，嘴角上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京城，这一世，我林建军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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