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九龙14
"信一。"
"嗯。"
"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
"一直看我。"
信一的手顿了一下。茶杯挡在脸前面，露出来的耳朵红得发亮。
"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刚才又看了。"
"……我看天花板。"
"你看的是我。"
信一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东西。
"阿蕊。"
"嗯？"
"你煮的银耳莲子汤"
"好喝吗？"
"好喝。"
"那明天再煮。"
"不用。"信一的声音有点哑，"你别煮了。"
"为什么？"
"因为……"他卡住了。
怕自己又会心跳加速、耳根发烫、像个傻子一样。怕自己……
信一今天没出门。
龙卷风早上在理发店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柜台后面擦刀，擦了半个钟头还没擦完，蝴蝶刀都快被他擦秃了。
"你今天不出去？"龙卷风倒了杯茶，靠在门框上问。
"不出去。"
"收租呢？"
"昨天收完了。"
"东头那几家"
"阿强去了。"
龙卷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阿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菜，在楼下那个摊子买的，青菜、豆腐、一条鲈鱼。
"阿蕊。"信一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笑得有点刻意。
"嗯？"
"我帮你提。"
他走过去，把菜袋子从她手里接过来，动作比平时殷勤了十倍。
阿蕊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闲着也是闲着。"
他拎着菜袋子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阿蕊站在灶台前洗菜，他就在旁边站着，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笃、笃、笃。阿蕊切豆腐，刀落在砧板上，节奏均匀。
信一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捏着刀柄，指节微微用力，白了一瞬又恢复。他盯着那截手腕看了很久，很细，皮肤白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信一。"
"嗯。"
"你挡着我拿盐了。"
信一低头一看，自己确实站在调料架前面。他往旁边挪了一步，但眼睛还是没离开她。
龙卷风端着茶杯从里屋走出来，路过厨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信一靠着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蕊。阿蕊低头切菜，安安静静的，偶尔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信一的目光跟着她的手走，从砧板到锅，从锅到碗，像被502胶水粘住了了。
龙卷风把茶杯捏紧了一点。
他继续走，坐到老位置上，点了根烟。
烟抽了半根，信一从厨房出来了。他没走远，就坐在离厨房最近的那个位置上，还是看着阿蕊的方向。
龙卷风吐了口烟。
"你今天很闲？"
"嗯。"
"闲得盯着人看？"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我看天花板。"
"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
"……有裂纹。"
真会找借口。
龙卷风没拆穿他。但那根烟抽得比平时快，烟灰掉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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