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周期年5
屋子是凉的,带着屋外雪粒子的寒意,却像一滴滚油,溅进周期年早已沸腾的血里。
蛊虫疯了。
不再是啃噬,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种近乎狂欢的躁动,从心口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奔腾而下,烧得他每一寸筋骨都在发烫。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属于男人的本能,像一头被囚禁多年的猛兽,在这一刻撞破了理智的牢笼。
周期年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的,是林蕊儿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算计和玩味的脸,此刻竟有些苍白,长睫在不停颤抖,像是害怕,又像是某种孤注一掷的献祭。
他想推开她。
手臂已经抬起,手掌甚至已经触到了她嫁衣上冰凉的银饰。可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却像一道电流,击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没有丫鬟,没有通房。
从十二岁被投入军营,每日劈枪、骑马、负重跑三十里山路,身上挨过的打、受过的伤,比吃过的饭还多。别的世家子弟在红袖添香,他在沙场嗅血;别人在温柔乡里打滚,他在冰河里泡得浑身青紫。他这一身铜筋铁骨,是为了杀人而炼,为了保命而铸,从未想过,也从未有过机会,去触碰一个女人的体温。
他是真的……不懂。
不懂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意味着什么,不懂这软玉温香该如何应对,更不懂为何在如此屈辱的情境下,他的身体会生出如此陌生而汹涌的反应。
“唔……”
林蕊儿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指尖几乎嵌进他尚未完全愈合的皮肉里。周期年能感觉到她在抖,不是欲拒还迎的媚态,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僵硬。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头脑。
她也不懂。
这个笑着说他“阳气十足”的女人,在面对时,竟也是个……生手。
这个认知,让周期年心底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奇异地掺杂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猎物对猎手的恨,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荒谬感。
他也曾被命运按着头走进死路,她也正在被所谓的“神谕”和“责任”推向深渊。
既然都要沉沦,凭什么只有他一个是被践踏的那个?
周期年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暗火。他反客为主,大掌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带着他多年沙场厮杀练就的狠劲,攻城略地,毫无章法,却又滚烫得吓人。
林蕊儿惊一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箍住了腰肢,整个人被按进他同样滚烫的胸膛里。红衣与素袍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放开……”她含糊地抗议,声音却被吞没。
周期年听不见。他只知道,既然躲不过这劫,那就不能被她一个人掌控节奏。他是糙汉,不懂调情,但他懂得什么是“抢夺”。
他像一头终于尝到血腥味的饿狼,撕咬着,索取着,将她口中那点清凉的气息掠夺一空,也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揉碎在自己滚烫的呼吸里。林蕊儿起初还在挣扎,渐渐地,那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推拒,最后化为了一声认命般的声音,双手从推拒变成了攀附,死死抓住了他背后粗糙的布料。
烛火摇曳,将身影投在墙壁上,像一幅被血色浸透的图腾。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违背意愿的结合奏响悲怆的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林蕊儿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不是雪,是泪。
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周期年也感觉到了那抹湿意。他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看着女人泛红的眼角,那股肆虐的暴戾忽然被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取代。
他赢了么?
好像没有。他只是从一个被蛊虫控制的傀儡,变成了一个用**发泄愤怒的野兽。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呼吸交织,都是同样的急促,同样的混乱。
“周期年……”林蕊儿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你……真的不一样。”
她没说的是,那股从他身上传来的、纯粹而原始的男性气息,比任何蛊虫都更能撼动她的神魂。那是她在苗疆阴柔诡谲的环境里,从未感受过的、属于大漠与风雪的刚烈。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寒风裹着飞雪瞬间灌入,吹得那支残烛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门口,站着大祭司。
他一身黑袍,手持骨杖,脸上画着狰狞的图腾,眼神阴鸷地盯着榻上衣衫不整、气息紊乱的两人。
“圣女!”他声音如同寒冰炸裂,“你竟敢私自行事,坏了祭祀大典!”
林蕊儿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散落的嫁衣裹住自己,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重新覆上那层冷硬的冰霜。她站起身,挡在周期年身前,尽管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
“大祭司,”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仪式已成。从今往后,他是我的‘契侣’。谁若动他,便是动我,动这苗疆的山神。”
大祭司气得胡子都在发抖,骨杖重重顿地:“胡闹!你可知你吸纳的是何等煞气冲霄之人?此等武夫,心志坚如磐石,岂是寻常采补可得?若反噬……”
“若反噬,”林蕊儿打断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同样喘息未平、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惊心动魄的弧度,“那便一起死。”
她回头,看向大祭司,一字一顿:“这是我选的路。后果,我自己担。”
周期年坐在榻上,看着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红色背影。
她的心跳,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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