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五貌美知青
林蕊儿是被一阵烟火气呛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一股子焦糊味混合着柴火烟熏出来的。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是家里失火了。掀开窗帘一看,西屋的小灶膛里正往外冒着白烟,隐约还能听见风箱“呱嗒、呱嗒”的声响。
林蕊儿披上衣服趿拉着鞋跑出去,就看见厨房里一片“祥和”又“混乱”的景象。
沈野。
他显然没怎么干过这活计。一只手拉着风箱杆,动作僵硬得像在拉锯,另一只手拿着火钳,正试图把灶膛里烧得半黑不红的柴火夹出来。那几根木柴像是跟他有仇,被他夹得火星四溅,灰烬扑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鞋面的白灰。
锅里正煮着粥,咕嘟咕嘟往外溢,米汤顺着锅沿流到灶火上,“呲啦”一声,腾起一股更浓的白烟。
“你这是在炼丹还是做饭?”
林蕊儿靠在门框上,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沈野闻声回头。他脸上蹭了一道黑灰,鼻尖也被熏得微红,只有那双眼睛还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对上她的目光,眉头微挑:“醒了?去洗脸。”
林蕊儿没动,就盯着他看。这一刻,她觉得这人真是……好笑又好用。
“沈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那种‘嫁’到婆家第一天、拼命表现的好儿媳?”林蕊儿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火钳,熟练地拨弄了两下灶膛里的柴火,火势瞬间旺了起来。“火不能拉那么大,要文火慢熬。还有这米,水放多了,一会儿得成米汤了。”
沈野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沉默了两秒:“我以为……应该早点做早饭。”
他是真这么想的。既然成了“上门女婿”,就该把这个家的活计担起来。昨晚林蕊儿说了“各取所需”,他得先把“需”的这一部分做到位。
“你傻啊?”林蕊儿把火钳往地上一杵,哭笑不得,“我爹娘指望我招赘,是为了让我不干活,不是为了让家里多一个抢着干活的傻子。”
正说着,林家娘端着簸箕从后院进来,一看见厨房里的景象,当场就愣住了。
她看看灶台后头灰头土脸的沈野,又看看一脸无辜的林蕊儿,眼圈瞬间就红了。
“哎哟我的个老天爷!”林家娘冲过来,一把夺过沈野手里的火钳,像赶小鸡仔一样往外赶他,“大兄弟!你咋能干这活呢!快去屋里坐着,这哪是你能碰的东西!”
沈野被推得后退半步,有些茫然:“娘,我不累……”
“不累也不能干!”林家娘心疼得直拍大腿,转头指着林蕊儿就骂,“死丫头!你怎么能让妹夫干这个!他是读书人!是来当女婿的,不是来当长工的!你昨儿个不是还说身子骨弱吗?今儿个怎么不下地了?”
林蕊儿:“……”
她张了张嘴,想说“娘,我那是装的”,但看着林家娘那副恨不得把沈野供起来的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野看着林家娘,又看了看林蕊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家娘把沈野按在板凳上,拿袖子胡乱给他擦了擦脸,结果越擦那道黑灰越明显。她也不在意,转身去里屋翻出半盒雪花膏,不由分说地挖了一大坨往沈野脸上抹。
“你看你,细皮嫩肉的,这烟一熏,得多疼啊。”林家娘一边抹一边絮叨,“以后这烧火做饭的活,打死也不能让你干。蕊儿那丫头就是懒,你可别惯着她。你要是觉得闷,就去大队部看看账本,或者去村口遛遛弯,这家里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沈野僵着身子任由她抹着,那股子雪花膏的廉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
林蕊儿躲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肩膀抖得像筛糠。
她家娘平时对她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沈野一来,这待遇直接平移了。
“娘,那我呢?”林蕊儿忍不住举手抗议,“我也要雪花膏。”
“你一边呆着去!”林家娘头都没回,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皮糙肉厚的,抹那玩意儿浪费!沈野啊,等会儿粥好了,娘给你卧个鸡蛋,补补元气。”
沈野感受着脸上那层黏糊糊的膏体,听着林家娘那仿佛对待易碎品般的语气,视线越过林家娘的肩膀,落在了门口那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林蕊儿身上。
林蕊儿冲他做了个鬼脸,无声地用口型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沈野看着她,忽然极轻地扯了下嘴角。
他收回目光,对着林家娘,声音放得很低,很顺从:“谢谢娘。以后……家里的重活,还是我来吧。蕊儿身子弱,让她多休息。”
林家娘感动得直抹眼泪,连连点头。
林蕊儿在门口翻了个白眼,心想:沈野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不过,看着他被抹了一脸雪花膏、还一本正经说要干重活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因为“假结婚”而产生的虚无感,好像也被这烟火气冲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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