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貌美知青
林家决定招沈野入赘,速度快得让全村人咋舌。
从沈野开始往林家挑水那天算起,不过短短二十天。村里人掰着指头算,都说林会计这老小子走了狗屎运——白捡个知青当女婿,不仅能写会算,干起活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婚礼定在周六,大队部统一组织,简单。
晌午刚过,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社员。正中央摆了张长条桌,桌上供着一幅崭新的***像,两边插着四面小红旗。桌子上没盖红布,也没摆喜糖,只有厚厚一沓书。
沈野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脖颈修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林蕊儿则穿了件半新的碎花褂子,头发用红头绳扎成两条辫子,站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平静。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村支书叼着烟袋锅子,拿旱烟杆敲了敲桌面,“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响应号召,破四旧、立四新!林家招赘沈野同志,不搞封建那一套,就在咱们大队部,对着伟大领袖宣誓,结为革命伴侣!”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这俩人,一个闷葫芦,一个懒丫头,凑一块儿能过到一块去?”
“嘘,小声点,没看沈知青现在多受林会计待见?人家那是各取所需……”
林蕊儿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沈野,压着声音道:“听见没?大家都觉得咱们是‘各取所需’。”
沈野没吭声,只是垂眸瞥了她一眼。他今天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动,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下面,请新人上前,敬礼!”支书喊道。
两人转身,面向画像,齐齐举起右手,行了个标准的礼。
“请新人互致革命敬礼!”
沈野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蕊儿脸上。林蕊儿也抬起头看他。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身上。林蕊儿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他抬起右手,动作缓慢而郑重,向她行了个礼。
林蕊儿也跟着抬起手。两人的指尖在空中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谁也没碰到谁,却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默契。
“下面,由证婚人领誓!”支书把语录本递过来。
沈野接过语录本,翻开第一页。他的声音清朗、平稳,在空地上回荡:
“我宣誓:永远忠于**,忠于**思想……”
林蕊儿跟着念,声音软软糯糯,但吐字清晰。
“……破除一切封建陋习,建立新型家庭关系……”
“……互敬互爱,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海枯石烂心不变,革命到底志不移!”
念到最后一句,林蕊儿的声音稍微大了点。沈野侧头看她,看见她嘴角抿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念什么有趣的台词。
“宣誓完毕!请二位新人在结婚证上签字!”
林会计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钢笔递过去。沈野接过笔,在“男方”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刚劲有力,和他在账本上写的一模一样。
林蕊儿凑过去,在“女方”那一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林蕊儿”。她字不好看,但胜在干脆利落。
“礼成!大家可以散了,该下地的下地,该出工的出工!”支书一挥手,看热闹的人呼啦啦散了大半。
林会计拉住沈野的手,满脸红光:“好!好!沈野啊,以后这就是你家了!蕊儿她娘在家炖了土豆烧肉,咱们回去吃饭!”
林蕊儿走在最后面,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沈野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演完了?”他低声问。
“演完了。”林蕊儿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沈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挡箭牌了。”
沈野看着前方正唾沫横飞跟人炫耀女婿的林会计,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林蕊儿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第二,对外你是好丈夫,对内咱们还是合作伙伴。第三……”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他的耳廓:“要是以后你能回城,千万别忘了今天这顿土豆烧肉的味道。”
沈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她那双清澈又狡黠的眼睛。夕阳把她的脸颊染成暖橘色,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目光移向前方,看着林会计正殷勤地给他介绍家里的那几亩地,淡淡开口:
“回家吃饭。”
身后,大队部墙上的像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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