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八冷淡闷骚的继兄

阳台的门打开了，雨后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满屋火锅味。

林蕊儿把医药箱放回储物间顶层，踮起脚时，指尖无意间蹭过最里面一个硬质的牛皮纸档案盒。盒子边缘已经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她没多想，收回手，跳下脚凳。

回到客厅时，沈确已经收拾好了火锅残局。他站在岛台边洗碗，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刚才烫伤的地方已经涂了药，在冷光下泛着淡淡的凉意。

林蕊儿走过去，靠在岛台另一侧，看着他。

“沈确。”

“嗯。”

“我为什么姓林？”

水流声停了一瞬。

沈确没回头，只是关掉了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你不知道？”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林蕊儿实话实说，“我妈从来不说。户口本我也没仔细看过。小时候问过一次，她说跟她姓方便，后来我就懒得问了。”

沈确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生父姓林。”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叫林志强。是你妈的初恋，据说当年是个搞乐队的，很有‘艺术气质’，后来出轨了另一个富婆，卷了一笔钱跑了。”

林蕊儿愣住。

这些事，她妈确实从未提过。在她记忆里，母亲永远在强调“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沈家很有钱”、“你要懂事”。

“所以……”她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她嫁给你爸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三个月。”沈确看着她，眼神复杂，“我爸当时不知道。或者说，他不在乎。他需要一段婚姻来稳定公司股价，你妈需要一个长期饭票。各取所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你……大概是她手里最好用的筹码。”

林蕊儿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趾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心里没有想象中那种剧烈的疼痛，反而是一种荒诞的释然。

原来不是“同父异母”。

她跟沈确，连那点可笑的血缘关系都没有。

她甚至连“沈”这个姓都不配拥有。她只是母亲用来敲开豪门的一块砖，是沈家这段体面婚姻里，一个不小心留下的、尴尬的注脚。

“那你爸……”她抬起头，声音有些涩，“他知道吗？”

“后来知道了。”沈确走近一步，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在你五岁那年，一次酒后，你妈说漏了嘴。我爸大闹了一场，但最后还是忍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爸需要那个‘模范丈夫’的人设。”沈确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颌线，“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的、近乎偏执的情绪。

“我那时候很高兴。”

林蕊儿瞳孔微缩。

“我很高兴你不是我爸的女儿。”他俯下身，气息喷在她耳畔，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那样的话，我讨厌你，就不是因为心胸狭窄容不下妹妹。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朋友，看着你故意惹是生非……”

“都不是因为我是你‘哥哥’。”

“我只是觉得，那个叫林志强的男人真是个废物。他的女儿，凭什么要在我家寄人篱下，还要看人脸色。”

他咬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林蕊儿心上。

原来那些年的冷淡旁观，不是因为漠视。

是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沈确……”她声音发颤。

玄关处，大门密码锁突然传来一阵电子音。

“滴——验证通过。”

两人同时僵住。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门已经被推开。

“确确！蕊儿！妈妈给你们带了三亚的椰子糖和——”

后妈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笑容满面。

客厅里，沈确和林蕊儿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普通兄妹”在客厅偶遇时的标准站姿。

林蕊儿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但眼神已经迅速切换成了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沈确已经直起身，双手插进裤袋，恢复了那副冷淡禁欲的模样。

“妈。”沈确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是说多玩几天？”

“哎呀，太晒了，你爸在那边谈生意，我自己待着没意思。”后妈换着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不对劲的安静，“你们……刚才在干嘛？”

“吃火锅。”沈确面不改色，“她怕打雷，刚看完电影。”

“是吗？”后妈笑眯眯地看向林蕊儿，“蕊儿，确确没欺负你吧？”

林蕊儿靠在岛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面边缘，却扬起一个完美的、乖巧的笑：

“怎么会。哥哥对我……特别好。”

她抬起眼，越过继母的肩膀，看向沈确。

四目相对。

沈确插在口袋里的手，无声地握紧。

那句“特别好”，像一根针，扎破了刚才差点溢出来的所有秘密。

但也像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暗号。

——我知道你的阴暗。

——我也知道，你的阴暗，只为我存在。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402/5446298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