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冷淡闷骚的继兄

医药箱拿来了，放在茶几上。

沈确接过箱子，打开的动作很沉。里面的东西摆放得像实验室器材，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分格码放，一丝不苟。

他低着头，挽起袖口，露出刚才被烫到的那片皮肤。红痕已经淡了，但在冷白肤色上依然显眼。

林蕊儿跪坐在他腿边的地毯上，仰头看他：“我来吧，毕竟是我闯的祸。”

她伸手去拿碘伏瓶。

指尖刚碰到瓶身，沈确的手也覆了上来。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没立刻松开。

“林蕊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后的寂静里显得格外低哑，“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妈吗？”

她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沈确很少提这些。他就像一座封闭的博物馆，从不对外开放他的过去。

“因为她总是笑。”沈确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落在虚空处，像是在回忆一件很遥远的事，“不管是在我爸面前，还是在别人面前。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但我知道，那都是假的。”

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嘲讽。

“她嫁给我爸，是为了钱。这一点，我爸知道，她知道，我也知道。但我们都不说破，维持着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假象。”

林蕊儿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你出生那天，我去医院。”沈确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护士把你抱出来，那么小一团，皱巴巴的。我爸很高兴，我后妈也很高兴。”

“只有我……”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只有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像一块冰，猝不及防砸进水里。

林蕊儿指尖颤了一下。

“我看着你，想的不是‘我多了个妹妹’。”沈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把那些阴暗的、从未示人的心思剖开给她看，“我想的是，又一个来分走我爸注意力的人。又一个要在我家扮演‘幸福一家人’的演员。”

“我讨厌你。”他说得很平静，却字字诛心，“从你在产房哭出第一声开始，我就讨厌你。”

客厅里只剩下投影仪里黑白电影的钢琴声，叮叮咚咚，像落雨。

林蕊儿愣了很久。

她以为他会说一些关于母亲的坏话，或者关于这个家的怨怼。但她没想到，他第一个剖开的，竟是对她如此赤裸的恶意。

“那现在呢？”她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现在还讨厌吗？”

沈确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嘴唇，看着她眼底那点强撑的镇定，看着她哪怕听了这种话，也没有像别人那样露出厌恶或惊恐的表情。

他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蹭过她的下唇。

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克制，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

“现在……”他俯下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头，“不知道。”

“也许是不讨厌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话，“也许是有点别的……更麻烦的东西。”

林蕊儿屏住呼吸。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细微的纹路，看清他眼底那片翻涌的、名为欲望的深海。

“沈确……”她下意识地喊他名字。

“别叫我名字。”他打断她，拇指停在她唇角，“在这种时候。”

气氛胶着到了极点。

就在那根弦即将崩断的前一秒，沈确忽然松开了手，往后撤开距离。

他重新靠回沙发，拿起旁边的棉签，沾了碘伏，自己利落地涂在烫伤处。

动作干脆，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越界的男人不是他。

“药箱放回去吧。”他垂着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雨停了，去把阳台门打开通通风。”

林蕊儿跪坐在原地，心跳还在狂飙。

她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拿着棉签的手上。

沈确动作一顿。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握着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歪了歪头，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包括那个‘更麻烦的东西’。”

沈确垂眸看她，眼底那片深海忽然漾开一圈涟漪。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十指交缠，力道收紧。

“林蕊儿。”他叫她名字，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喑哑。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因为收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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