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有钱也别做生意
“不是你自己说要请我喝酒的吗。”
李平安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小富婆,又摇了摇头说:“行了,今儿什么都不提了,只喝酒。来,给哥满上。”
“满上就满上,谁怕谁。”
陈雪茹嘴里嘟囔着,手上却乖乖地提起酒壶,把两只杯子都斟得恰到好处。
李平安夹了一筷子咸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味道确实好,咸里透鲜,脆生生的不带一点杂味。
花生米炸得火候刚好,豆腐干也卤得入味,几样小菜虽说瞧着不起眼,却都做得颇有章法。
等到小酒馆的熟客们陆陆续续地推门进来,他也喝得差不多了,脸上微微有些热,话反倒比平时少了几分。
“你住哪儿?我让老蔡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大院。”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几步路的事。”
陈雪茹低头用指尖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忽然轻声说了句,“今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儿,这不你都请我喝酒了嘛,一杯酒下去,什么话都过去了。”
李平安知道小富婆这人的性子,跟四合院里那些人完全不是一路。
她有生意头脑,精明能干,就是为人处事略有些高调张扬,却从来不屑于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盘外招。
这样的人,偶尔嘴上没把门,他也不真计较。
“那下回,我也送你一件礼物,算我的赔礼。”
陈雪茹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站起身来,伸手就去拉李平安的袖子,拽着他往店外走。
“老蔡。”
“来了。”
蔡全无听见喊声,赶紧把杯底剩的那一口酒仰脖干了,起身就往外跑。
三轮车在夜色里慢悠悠地启动了。
车轮子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匀匀的颠簸声。
先到了陈雪茹家楼下,等人下了车,李平安才让老蔡掉头往四合院的方向蹬去。
“老蔡。”
李平安喝下去差不多四两酒,夜风一吹,人反倒比没喝的时候更清醒了几分。
“听着呢,李哥儿,您说。”
蔡全无就知道,到了这会儿,这位哥哥一定会有话要跟自己交代。
“今儿晚上你听见的那些话,什么该往外说,什么该烂在肚子里,你自个儿心里掂量。”
“另外我再送你一句话,哪怕以后手里攒够了本钱,也别想着去做生意。”
李平安原本还想仔仔细细地叮嘱一番,可转念一想,实在没那个必要。
老蔡这人,看着憨,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人间清醒,什么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哎,我听您的,记下了!”
蔡全无没问为什么。
这位可是知味斋的正经后人,连他自己都不去做买卖,里头肯定藏着天大的道理,他一个窝脖儿出身的粗人,用不着多问,记住就行。
“下次我请你喝酒。”
“哎,我请您,我请您。”
蔡全无把一身的力气全使到了脚蹬子上,三轮车在空荡荡的街面上跑得飞快。
等到了四合院门口,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哎哟,你怎么搭着老蔡的车回来了?”
阎埠贵还没歇着,正蹲在院门口也不知在忙活什么。
他也跟着大伙儿叫“老蔡”,人家蔡全无虽然岁数不算大,可跟他是一个辈分上的。
“路上碰巧遇上了。我那自行车搁裁缝店了,今儿在那边有点事耽搁了,等忙完人家店都关了门,回头得空了再去取。”
李平安随口扯了个理由,轻描淡写地就把话头带了过去。
蔡全无站在旁边一个字也没接。
他这哥哥说过,言多必失,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李平安别过两人,径直回了后院。
进了屋才从秦淮茹嘴里得知,削笔刀已经正式上市了,厂里也跟着沾了不少好处。
他听了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自己当初拿的那一百块奖励,跟厂里分到的这些比起来,岂不是亏大发了。
“哥,那老板娘请你喝酒,就没请你顺道上她家里坐坐、歇一会儿?”
秦淮茹这话问得小心,可惜道行实在太浅,试探得跟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扎眼,叫人一眼就看穿了。
“她倒是想请,可我不乐意呀。”
“行啦,别在那儿瞎琢磨了,今儿去医务室了吗?”
李平安往椅子上稳稳当当地一坐,端起杯子灌了口茶水润喉咙,又说:“过会儿给我煮碗面去。这一晚上光灌了一肚子酒,肚子里没什么实在东西,有点饿了。”
“好嘞。我去医务室了......”
秦淮茹把今天在厂里检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医生怎么说的到自己什么感觉,一样都没落下。
“这敢情好。周末咱赶个大早去医院,查完了还能赶回来吃大茂那顿酒席。”
“你也能名正言顺地躲过帮忙。”
“都在后院住着,你要是光站在旁边看着不动手,那也说不过去,不如干脆不在。”
李平安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媳妇的肚子,隔着衣裳都觉得软乎乎的,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秦淮茹递了个眼神过去,也不多话,转身就去厨房煮面条了。
如今这年头,面条比白面还贵上一截,乡下吃顿面就跟过节一样隆重。
一般人都是拿麦子去换面条,还得扣不少分量,精贵得很。
没多久面条端上桌,李平安呼噜呼噜地吃完,又洗漱了一番,便早早歇下了。
......
中院,何家。
傻柱心心念念惦记了不知多少个晚上的那张床,今儿总算是给买回来了。
现在的木器家具真不便宜,一个大立柜,张口就是五十块钱起步,你敢想?
所以啊,娶媳妇成家这件事上,真正花钱如流水的倒不是那几块钱彩礼。
一般彩礼都在十来块钱上下浮动,也就是普通工人十天的工钱,意思到了就行。
好些人家嫁闺女算总账其实是赔钱的,因为还得往里搭进去一桌桌的酒席钱。
真正咬手的是买大件和屋里那套家具,一间屋子全换下来,小二百块就没了。
再算上洗脸盆、被单子、棉絮、四季衣裳这些零碎,要是样样都置办新的,再赶上还得买间屋子,那是真能把几代人的家底都给掏个底朝天。
傻柱这张床就花了二十多块,比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出一些。
还好家里旧棉絮、被套什么的都是现成的,铺巴铺巴就能睡人。
为此他还特意把原先堆杂物的那个书房角落给腾了出来,今儿总算脱离了那两张大人挤一张铺的苦海,能一个人安安生生地单独睡了。
“弟,刚才听老阎说,你今儿是载着李平安回来的。怎么又跟他凑到一块儿去了?”
何大清从心底里不信自己这个憨厚弟弟的脑子能挡得住李平安那号人。
那小子浑身都是心眼子,沾上就没好事,还是少接触为妙。
“没啥事,半道上碰巧遇着了。”
“李哥儿是好人。”
“哥,这是今儿挣的钱,你帮我收着。”
蔡全无把今天蹬三轮挣的票子全数交了上去。
其实拢共只挣了一块二,可他一想到自己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不少,账目对不上,怕哥起疑,便自己往里头搭了两毛,凑成了一块四。
他自己手头还另外留了十几块零钱,那是方便拉活的时候给客人找零用的,不能全交。
“好,哥替你攒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何大清接过钱,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三个人出门干活,他一个人管着钱袋子,这日子的滋味别提多美了。
就是那个傻儿子非闹着要买床,白花了二十多块,这不纯纯的浪费吗。
傻柱把床铺得整整齐齐,乐呵呵地走过来,张嘴就问了一句:“爸,许大茂这个星期天就办酒席娶媳妇了。您老人家打算啥时候给我找个后妈呀?”
对于老爹早晚要给自己找个后妈这件事,傻柱已经彻底想通了。
只要人不跑,他和雨水好歹还有个爸在。
家里不能连个顶梁柱都没有。
“这得看缘分,急也急不来,得遇上合适的才行。”
何大清这个岁数,心里想的是最好能找个寡妇。
可怎么着也不能比白雪梅差吧。
他的雪梅如今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日子是好是歹也没个音信。
没准哪天她在外头过不下去了,一后悔,又找回来了呢。
“许家找您掌勺办酒了吗?”
傻柱跟许大茂打小就不对付,打心眼里不想接这趟活。
“请了,谈好了五块钱,跟上次李平安家一个价。顺带也给你谈了两块钱的帮厨钱,这钱我先替你攒着。”
何大清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上回给李平安家做酒席,明面上虽说没收钱,可对外他逢人便说收了五块,把行情一口咬死了,不然今儿哪能开得出这个价。
傻柱无话可说,只在心里盘算着,到了那天多带两个饭盒过去,趁人不注意,拣几样好的装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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