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陈雪茹天塌了!这是假酒?
陈雪茹原本一直以为,旁人多少是知道李平安真实情况的。
虽说整天不上班,可人家手里攥着铺面能收租呀,吃穿不愁,没有上进心归没有上进心,外人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闲话来。
可眼下这么一看,压根儿就不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
这人居然把什么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在院里愣是装成了一个靠媳妇养活的闲汉。
“我说陈雪茹,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之前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吗,如今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两口子之间谁养家不是一样?”
李平安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嘛,他这是响应号召,紧跟时代的脚步走,半点毛病没有。
“你......还要脸不要了?”
陈雪茹非得替秦淮茹那个傻妹妹怼上这么一句,心里才算舒坦。
“你得冷静一点。又不是你在养活我,你跟着着什么急呀。哟,酒来了。”
李平安赶紧把话头扯开,让小富婆先冷静冷静。
说到底她也是被这个时代局限住了,还理解不了世上有“吃软饭”这一门流派。
这哪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是荣誉。
“陈老板,窝脖儿,还有这位小伙儿,你们几位慢喝着。”
贺老头端着托盘稳稳当当地走过来,把小酒壶、小酒杯一样一样往桌上摆好,又端上几碟下酒的小菜。
东西都挺简单,一碟豆腐,一碟花生米,一碟切成细丝的咸菜疙瘩,看着不起眼,却是老酒客们最认的那一口。
“贺老板,你来猜猜他是谁。”
“给你个提示,老字号,果脯店。”
陈雪茹已经飞快地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反正刚才连“果脯店”三个字都当众嚷出来了,也就不怕索性说个明白。反正李平安自己都不要脸了,他还怕什么。
“果脯店......东琉璃厂,李老头家的?”
“不对呀,李老头那儿子不是都没了嘛,也没听说留下个孙子。”
“但好像隐约记得,他有个大哥也在四九城,难不成你是他大哥的孙子?也就是李老头的侄孙?”
贺老头是个人精,不是人精也不可能往酒里掺了这么多年的水还不叫人察觉,反倒在这片胡同里混出了个有口皆碑的名声。
“您老可真神了,这都能猜着,没错,开果脯店的是我二大爷。”
李平安也没想到二大爷当年在这片地方上居然还挺出名,一提果脯店就能让人顺藤摸到老李家。
陈雪茹在一旁笑着补了句:“他叫李平安,是街......哎,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住哪儿。”
“哎哟,还真是李老头的侄孙呐。”
“那你可得赶紧把知味斋那块老匾给撑起来,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把老字号给丢了呀。”
贺老头虽算不上跟李老头有多深的交情,可到底是同一个街道辖下住着的,打小就打过照面,在一个片儿区里活了好几十年,听见故人的后人就在眼前,话就忍不住多了起来。
“我就一工人阶级。那老字号嘛,就先那么留着吧,眼下也用不上。”
李平安心里直摇头,他就说不想来这小酒馆,来了准没好事。
这才多一会儿工夫,什么老底都让人掀干净了,连知味斋继承人的身份,怕是在这一片儿也捂不住了。
还好,眼前这些人平日里没见过他,也对不上号。
只求贺老头多少糊涂一点,别回头把他的名字记得太瓷实就行。
“那多亏得慌呀,当工人才能挣几个钱。”
贺老头开了一辈子酒馆,打小就没替别人干过一天活,压根儿也体会不到当工人的光荣到底在哪里。
“贺老头,祸从口出。再给我们加一碟咸菜,刚才你那一句,我就权当没听见。”
李平安心里门清,这老头脑子里还转着旧黄历呢。
也就是你这间小酒馆后来关了张,不然照你这种口无遮拦的做派,迟早也得让人给轰回乡下老家去。
“哎哟,您几位先慢慢喝着,咸菜这就给您添上。”
贺老头一下反应过来了。
刚才他那句话细琢磨起来,确实有瞧不起工人的嫌疑。如今世道早变了,是新社会了。
他不由多看了李平安一眼。
这小子不简单,李老头倒是摊上了一个好侄孙。
不像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刚娶了新媳妇进门,整天还嫌这嫌那的,天天搁家里闹脾气,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等贺老头走远了,陈雪茹才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
“李平安,真没看出来呀,你还真有街......你还真挺厉害的。”
“贺老头那可是出了名的老抠,从来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分,今儿倒让你一句话就给说蒙了。”
蔡全无在一旁动了动嘴唇,像是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说,末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哥哥呀,最拿手的就是专挑老抠下手,薅起羊毛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三轮师傅,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陈雪茹端起酒杯,今儿这顿酒,她就是铁了心要好好盘一盘李平安的底细。
这个人身上藏的事实在太多了,多到她觉得不挖个明白,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没,没想说什么。李哥儿是好人,对,好人。”
蔡全无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这位哥哥哪是他惹得起的。
明明是个正儿八经的少东家,偏要猫在院里这儿坑一下那儿诓一下,顶着满院子的骂名照样吃得好睡得香。
那脸皮,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今儿就打定主意,光带一张嘴来,老老实实当个陪酒的。
“李平安,你让他说。”
陈雪茹端起自己那杯酒,伸过去就在李平安面前的杯沿上清脆地碰了一下,“你要是拦着不让他开口,今儿我可真就把你灌醉在这儿,我说到做到。”
“不是,我说陈雪茹,你今儿是铁了心要把我的老底全给刨干净才肯罢休是不是?就不能多少留点白?你看那些传世的名画,为什么没人把整张画布全涂黑了?人生也一样,得留点白,才有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李平安这时候反倒不再多想了。
反正待会儿让老蔡送他回院里,临走前好好叮嘱一番就是了。
老蔡这人的情商高得吓人,嘴又严实,绝不是傻柱那种大嘴巴能比的。
“我不留白!”
“我今儿就是要打听清楚。”
“来,喝酒!”
“唔......今儿这酒怎么味儿不太对呀,辣嘴。”
陈雪茹刚抿了一口就蹙起了眉头,只觉得舌尖上那股子熟悉的柔和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往上直窜的凛冽。
她觉得自己在自家地盘上丢了面子。
李平安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却觉得正正好。
这酒在散篓子里头已经算酿得相当不错了,入口清冽,回味干净。
“你呀,这个才是正经的酒。之前你在这儿喝的那些,味儿都不对。”
话音才落,蔡全无倒先愣了一下。他忍不住在旁边接了句嘴:“李哥儿,你......你怎么知道这儿卖的酒是掺了水的?”
“啊?还真掺水了?那我以前喝的全是假酒?”
陈雪茹一时间觉得天都塌了半边。
倒也不能怪她没见识,她出来自己开店之前,家里管得严,压根儿不让碰酒。
头一回端酒杯就是迈进这间小酒馆的门,打那以后就把掺了水的那股柔和劲儿牢牢当成了酒该有的味道。
“好了,看破不说破,这是酒桌上的规矩。”
正巧贺老头把那碟加送的咸菜端上来了,李平安也就不再往下深说。
资本逐利,自古如此,太正常不过了。
掺水好歹还让你喝得顺口,比那些拿工业酒精兑凉水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啊?你一个三轮车师傅,你早就喝出来了?那你这么多年怎么也不揭穿贺老头啊。”
陈雪茹忽然觉得,自己这颗一向引以为傲的聪明脑瓜,今儿晚上简直被人摁在地上碾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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