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城,众禽兽羡慕哭了!
“亏不了。”
秦淮茹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转眼间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两条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三下五除二地塞满了干货和杂七杂八的吃食,硬是又凑出了满满两大包东西。
等到李平安领着她出门的时候,脚边堆着的已经是三个沉甸甸的大包袱,外加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木桶了。
也得亏现在的年月,村民手里都还攥着自家的田地。
村里推行的是互助社的模式,也就是各家各户互相帮衬着干活、搭伙使唤农具牲畜。
邻里亲戚之间关系热络得很,也格外抱团。
相应的,各家各户的余粮其实不算少,缺的是白面那样的细粮,缺的是实打实的荤腥肉食。
村民们一路簇拥着,浩浩荡荡地把他们从院坝一直送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幸亏李平安这趟浑身上下都空着手,要是让他也背上包袱、提上木桶,那京城东家的派头可就掉得丁点都不剩了。
秦家老小又坚持着把他们送到了公路边上,陪着等那趟回城的客车。
“女婿,你回去只管安安心心养病,旁的什么都别操心。”
“等到了年根底下,一定再带淮茹回家里来热闹热闹。”
秦根才满脸都是收不住的笑容,从今往后,老秦家在这十里八乡就算是彻底把腰杆挺起来了。
“知道了,爸,我回去一定好好养着。” 李平安嘴上应得恳切,心里想的却是 ,养生,当然得养,这才哪到哪,真正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排着长队呢!
客车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这趟跑乡下的还是那种车顶上驮着一个鼓鼓囊囊黑色大气包的 “气包车”,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时代气息。
秦家人七手八脚地帮着把包袱木桶在车顶行李架上捆扎稳当,等李平安两口子上了车,隔着车窗,一家人又是好一阵挥手。
“姐夫,下回你一定得带我去城里玩啊!” 小秦京茹踮着脚尖,使劲朝车窗里挥着小手,满心满眼惦记的就是能进一趟京城。
“好嘞,下回一定带你去。” 李平安隔着玻璃随口应了一声。
带娃?他才没那份闲心。
等这小丫头再大几岁,能烧火做饭、能搭手干活了再说吧。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李平安把自己跟前那两只木桶又往里挪了挪。
低头一瞅,一只桶里挤着三只麻羽老母鸡,另一只桶里压着一大块用粗盐花椒秘制过的腊肉,还有好几串红亮亮的腊肠。
拨开上头那层油纸,底下居然是塞得紧紧实实的土豆 。
两分钱一斤的便宜货,秦淮茹愣是也没放过。
“淮茹啊,你跟哥交个底,咱是不是稍微狠了点?”
“不是说好了带两只鸡回来,你怎么临走又多捆了一只?好歹给咱爸妈留点。”
李平安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哥,鸡汤最补身子了。回去以后我天天给你熬鸡汤喝,养胃。” 秦淮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忽然之间就开了窍,知道该怎么把好东西往自己家里划拉了。
这护家的劲头,倒是让李平安一时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叹气。
“唉!” 李平安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
补补也好,天天有鸡汤喝总归不是坏事。
.......
客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城。
到站下了车,秦淮茹二话不说就把那个最大号的包袱甩到了自己背上,两只手又一边一个提起了那两只死沉死沉的木桶。
李平安也背了一个包,手里还拎着另一个。
两个人这副大包小包连背带扛的架势,要不是身上穿得还算体面齐整,让不知情的路人打眼一瞧,还不得以为是刚从乡下逃荒出来投奔城里亲戚的。
“三轮车 !” 李平安朝街口吆喝了一声。
“哥,别叫车了,花那个冤枉钱不值当。咱慢慢走回去,也没多远。” 秦淮茹赶紧拦住他,心疼车钱。
“行吧。” 李平安也就算了。
主要是东直门那片地界几乎见不着几辆三轮车,偶尔碰上一辆,跑一趟过去要价死贵,确实划不来。
两个人就这么负重走了不算太久,先到了二大爷留下的那处小院。
李平安是故意拐了这一道弯的 。
这么多东西,大白天明晃晃地搬回四合院,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价值,白让院里那帮人眼馋罢了。
再说小院这边还存放着之前没来得及搬走的一些零碎东西,正好顺路一起带上。
因为包裹里还带着从村里打包回来的现成席面,两个人中午就在小院里生了火热了热,凑合着对付了一顿。
倒也挺方便。
等到临近傍晚,估摸着院里那些上班的人差不多都该到家了,李平安才不紧不慢地招呼秦淮茹动身往四合院去。
“哥,咱们干嘛非得挑着大伙儿都下班了才回院里?”
“你不是总跟我说财不露白,咱家得装穷的吗?”
秦淮茹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哪怕她骨子里天生就带着几分算计,可毕竟道行还是太浅,这些弯弯绕绕的把戏还没修炼到家。
“你呀,还是糊涂。”
“你记着 , 这些东西全是你爹妈死活非要塞给你的,跟我李平安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李平安冲她笑了笑,扔下这句话,便迈开步子优哉游哉地走在了前头。
“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 李平安哼着那首耳熟能详的《回娘家》,哼到一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味。
别人家的媳妇是变着法儿地往娘家划拉东西,他家这媳妇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恨不得把娘家搬空了全往夫家送。
这买卖,怎么想怎么划算。
“哎呀!李平安?你们这是回来了?”
“这....... 这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啊!”
刚迈进前院,阎埠贵就把鼻梁上的眼镜框推了又推,整个人愣在自家门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紧跟着,背着大包、两手各提着一只沉甸甸木桶的秦淮茹也跨进了院门。
两口子往院里这么一站,浑身上下大包小包挂了个满满当当,尤其是李平安,一边胳膊底下还夹着整整一匹厚墩墩的上好棉布,布面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大爷,这不怪我,实在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太热情了。”
“我一个劲儿地说不要不要,人非要往我们手里塞,拦都拦不住。”
“也没啥金贵东西,就一点子不值钱的山货。”
李平安抬了抬胳膊,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往里走,早些回家把东西归置起来。
“不是,你这叫一点子山货?”
“这桶里可是老母鸡!活蹦乱跳的老母鸡!”
“还有这桶 , 我的天!全是腊肉、腊肠?”
“哎呀,还有你这胳膊底下夹着的这匹布.......”
阎埠贵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眼睛死死地黏在那两只木桶和那匹布上头,恨不得这些东西是送给他老阎家的,那这个年可就真真儿地肥得流油了。
“没有没有,您看岔了,下头都是不值钱的土豆。”
“那什么,三大爷您先忙着,我们还得赶回去收拾呢。”
李平安脚底下抹了油似的,招呼着秦淮茹加快了步子。
这可是阎埠贵阎老西,稍不留神就得被这老抠算计走点什么。
“哎呀,土豆也好啊!土豆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李平安,你们俩才两张嘴,这么多东西,你吃得完吗?”
“要不.......”
阎埠贵眼巴巴地追在后面,哪怕能匀几个土豆给他,那也是能顶饱抗饿的好菜。
“吃得完,我胃口大,再多都吃得完。回见了您嘞!”
一边说着,李平安和秦淮茹已经走到了连廊底下,再往前几步就是中院了。
结果阎埠贵这一路大呼小叫的,早就惊动了院里的各家各户,一听说是李平安两口子从乡下回来了,众人纷纷搁下手里的活计涌出来看热闹。
“秦淮茹,你们这是去乡下打家劫舍了?” 贾张氏照例搬着她那只纳了不知多少遍的鞋底子倚在门口。
前些天被李平安呛了那一顿,这口气她到现在还没顺过来,今天就想找机会找回点场子。
可她抬眼那么一瞧,瞅见这两口子浑身挂满了东西往院里走,那火气反倒噌噌地往上窜了好几分。
“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不要张口就乱泼脏水。”
“这些东西全是我爹妈给的!”
“他们稀罕我李大哥还来不及呢,知道他胃不好要养身子,特地宰了三只老母鸡让我一定给带上!”
秦淮茹如今也不是省油的灯了,脖子一梗,当场就跟贾张氏呛上了。
“这不能够吧?你爹妈真能稀罕他到这份上?”
贾张氏几步蹿到近前,伸着脖子往桶里一瞧 。
那挤在一块儿的三只活母鸡,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腊肉腊肠,明晃晃地撞进了眼里。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嗨,秦姐,你们回来了啊!” 傻柱听见动静,麻溜地从屋里蹿了出来。
好几天没见着秦姐的面,他这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秦淮茹!”
贾东旭也紧跟着从屋里跑了出来,因为蹿得太急,手里那半个没啃完的二和面窝头都忘了搁下。
秦淮茹的目光在那半个窝头上停了一瞬,心想,贾家这日子过得肯定紧巴得很,哪比得上她家。
院里闻讯赶来的住户越来越多,连后院的都跑了过来。
许大茂挤到人前,阴阳怪气地扯着嗓子嚷嚷道:
“李平安,你该不会是把咱秦姐的娘家给搬空了吧?”
“哪有你这样做人家女婿的!”
秦淮茹连忙挡在李平安身前,抢先说道:
“跟我李大哥没关系,全是我爹妈非要给的。”
“我李大哥胃不好,就得天天喝鸡汤,多吃肉才能补回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无语 。
胃不好跟多吃肉,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许大茂,这没你什么事啊。”
“有本事你也去寻摸一个这么稀罕你的老丈人。”
“我李平安人品好,才配得上这份待遇。”
“至于你嘛,做梦去吧,梦里头什么都有。”
“淮茹,走了,回家。”
“你赶紧把东西归置归置,该洗的衣裳也别耽搁,明儿还指着你上班呢。”
李平安见目的已然达到 , 院里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他们从老秦家拖回了成堆的好东西,往后他再关起门来大吃大喝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出处 ,便也不再逗留。
这跟钓鱼回来可不一样,钓到大鱼凭的是真本事。
至于这些鸡鸭腊肉,那是老丈人家硬塞的,旁人眼红也找不着靶子。
“好嘞,哥!”
秦淮茹高高兴兴地提起那两只沉甸甸的木桶,跟在自家男人身后往后院去了。
“哎呀,李平安这张脸皮,怕是有城墙拐角那么厚了!”
“不光把秦淮茹骗得团团转,连人老丈人丈母娘也给灌了迷魂汤,你们瞧瞧这搬回来多少好东西!”
“别人家嫁闺女,多少都能赚进一笔彩礼。这老秦家倒好,亏到姥姥家了!”
“老秦家拢共就收了李平安五块钱的彩礼,你们算算这一趟倒贴进去多少?”
“光那三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就不止五块钱了!”
“我刚才可仔细瞧了那匹布,上好的料子,老值钱了。那么大一匹,得裁出多少件新衣裳来!”
“咱们这院里,算是出了个坏透了的胚子,出了个天大的骗子,把整条胡同的风气全给带歪了.......”
院子里的住户们一个个捶胸顿足,嘴上骂得义正词严,可那眼神里头翻涌的分明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等众人渐渐从义愤里回过神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人群边缘那个还攥着半个窝头的贾东旭,满院子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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