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贾张氏:我求你了!
贾东旭只觉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手里那半个干巴巴的窝头攥也不是,搁也不是,简直无处安放。
“都盯着我干嘛呀!李平安那小子人品败坏,道德沦丧,你们倒是去看他啊,看我干什么!”
他实在扛不住满院子的注视,一扭脖子,撒腿就跑回了屋里,把窝头往桌上一摔,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死死蒙住脸。
伸手一摸,被头上还残留着上次哭湿的痕迹,潮乎乎的,愈发让他觉得满腹委屈。
“东旭啊,你可千万要想开些,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秦淮茹说到底就是个乡下丫头,她娘家能有多少家底?”
“两只鸡一匹布就把家底掏空了,哪里经得住李平安这么个造法。”
“你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老李家就得坐吃山空,过苦日子去了。”
“咱们不一样,咱家的光景只会越过越红火,你那车间里的手艺再精进几年,还能比不上他一个病秧子?”
贾张氏生怕儿子气出个三长两短,赶紧撂下手里的针线笸箩追进了屋。
“妈,凭什么啊?凭什么李平安就能过得这么滋润,凭什么秦淮茹偏偏就选了他?这到底是凭什么!”贾东旭一把掀开被子,眼眶通红地冲着屋顶大吼起来。
他有一肚子的冤屈,偏偏找不着一个说理的地方。
院里这帮人没一个真正体谅他的,明明从头到尾他才是受害者,可所有人都不理解他。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小人得意,好人流泪!
“东旭,你再咬牙忍忍,就几天的事了。”
“这周末,妈给你新找的那个相亲对象就要上门来了。”
“等你们把亲事定下来,咱家立马就去百货大楼搬一台缝纫机回来,风风光光地摆在家里,也让院里这帮人羡慕羡慕咱老贾家。”
“到时候秦淮茹看见了,保管肠子都要悔青,让她当初不选你!”
贾张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比儿子还要苦上几分。
李平安那混账东西从老秦家骗回来的那些好东西,肥嘟嘟的母鸡,油汪汪的腊肉,厚墩墩的棉布.......
原本都该是她老贾家的呀!
那么多肉,要是能炖上一锅,吃着能不香吗?
.......
没过多久,后院里便飘来一阵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肉香,霸道地顺着墙缝和门帘往各家各户的屋里钻。
秦淮茹把从娘家带回来的硬菜一盘一盘地热上了,又把半只肥鸡剁成块,扔进砂锅里搁在炉子上文文地炖着。
灶上的活计忙完了,跟着又挽起袖子麻利地收拾屋子,把积了几天的脏衣裳抱到公用水池边搓洗起来。
至于李平安,他当然也有正事要做。
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张不知猴年马月的旧报纸,往椅子上一靠,跷着二郎腿,正看得津津有味。美的忘我之心不死啊。
“哥,过来洗把手,饭菜都好了,趁热吃。”
“好嘞。这忙活了一整天,是该好好犒劳犒劳自个儿了。”
李平安伸了个懒腰,踱到脸盆架子跟前,就着盆里的温水搓了搓手,几步迈到桌边一屁股坐下。
伸手抓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麦香混着热气在嘴里炸开,香的。
桌上摆着三个油亮亮的荤菜,外加一碗黄澄澄、浮着一层细油花的鸡汤。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淮茹,再去灶上舀一碗鸡汤来,你也坐下喝。”
“不用不用,我不爱喝鸡汤。”
秦淮茹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却只掰下一半捏在手里。
家里统共就这么些白面,得紧着自家男人先吃,他吃饱了,剩下的她再动筷子也不晚。
“那行,你不喝汤,把鸡肉吃了,总得落一样。正好,我只爱喝汤,肉归你。”李平安也不是铁石心肠,没打算把秦淮茹往死里饿。
再说这鸡本来就是老丈人家养的,于情于理也该给人闺女留几块肉。
“嗯!哥,你对我真好。”
秦淮茹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腿肉,筷子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却稳稳当当地放进了李平安的碗里。
今儿两人吃饭没关门,就这么敞亮地对着院坝吃喝。
不得不说,现下这年月的土鸡汤是真好,一碗热汤顺着喉咙缓缓淌进胃里,暖融融的,舒坦得他忍不住又干了第三个白面馒头,恍惚间都觉得自己那胃病快要好利索了。
“淮茹,我到院里遛遛弯,消消食。你看着收拾碗筷,别忘了把洗澡水热上。”
他好几天没在这院里露脸,打算出去转转,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新鲜的八卦。
“好嘞!”
等李平安背着手晃出门,秦淮茹才把盘子里剩下那点汤底作料扒拉进自己嘴里。
一扭头,见自家男人碗底还残着浅浅一口鸡汤,她端起来仰脖喝了,半点都舍不得浪费。
“哎呀,秦淮茹,你怎么.......怎么就吃些剩下的汤汤水水啊。”
二大妈恰好走到门口,把这一幕结结实实地看在了眼里,心里忽然觉得自个儿在家受的那点委屈实在不算什么了。
“是二大妈呀。没事,就剩了点碗底的鸡汤,我怕搁着浪费了。”秦淮茹抬手抹了抹嘴角,脸上依旧挂着舒心的笑。
她刚才可是实打实地吃了好几块大鸡肉,还嚼了整整两个白面馒头,肚子早就撑得饱饱的了。
“唉,不是,你可不能就这么由着李平安糟践你呀。再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东西可是实打实从你娘家拉回来的。”二大妈抬脚迈进了屋,四下扫了一圈,越看越摇头。
秦淮茹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岔开话头问道:“二大妈,您找我有事吧?”
“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替你生气,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二大妈一拍脑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起来,“是这么回事.......”
.......
却说李平安出了后院,一路慢悠悠地往中院晃。
刚走到连廊拐角,冷不丁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旁边蹿出来,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
“李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跑得太急了没看路。”眼前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扎着两根乌溜溜的麻花辫,气喘吁吁地仰着小脸跟他道歉。
“是小玲啊。没事,下次在院里跑慢些,别磕着碰着了。”李平安下意识抬了抬手,想来一记招牌的摸头杀,但手指动了动又收了回去。
这丫头是许大茂的亲妹妹,在原剧里几乎就没怎么露过脸,好像嫁人也嫁得早,家境平平,往后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
不过眼下嘛,这小许小玲瞧着还是有几分伶俐可爱的。
“谢谢李哥哥!”许小玲脆生生地道了谢,一溜烟跑回家去了。她还没吃晚饭,先前是跑到隔壁院子找同学玩去了。
许大茂正端着个搪瓷盆从屋里出来倒水,一眼就瞅见自家妹妹居然站在院里跟李平安有说有笑。
这还得了?
他顿时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小玲!你刚才跟那小子说什么了?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姓李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一肚子坏水,你可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许大茂自问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要论无耻,他觉得自己跟李平安比起来简直就不在一个段位上,根本不够看。
“哥,你别胡说八道,李哥哥人很好的。”许小玲回头冲他哥扮了个鬼脸,就蹦蹦跳跳地钻回屋里去了。
“不是,妹啊,这事你非听我的不可!那李平安最会花言巧语地哄人,你看看秦淮茹被他骗成什么样了?你往后见着他,一个字也别跟他说,绕着走,记住了没有!”许大茂只觉得脑仁儿一阵抽疼,赶紧撂下脸盆追进屋去,非得掰着妹妹的耳朵把这道理讲透不可。
李平安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许家严防死守的头号危险人物,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踱到了中院。
见水池边有个大妈正弯腰洗涮,他便笑呵呵地凑上前去打招呼:“陈大嫂,吃了嘛您?”
“吃了吃了,早吃了。李平安,你找贾张氏吧?她家鞋底子多,新鞋一双接一双地往外蹦,我家可没攒下什么新鞋.......”
陈大嫂话还没说完,脚下已经麻利地往后退了两步,身子一缩,端着盆子快步就躲回屋里去了。她家就住在易中海的隔壁。
李平安愣在原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这什么情况?怎么院子里这些大妈大婶见了他跟见了活阎王似的?
他不过才离开院几天,难道有人在背后往他身上泼了什么脏水?
也是凑巧,贾张氏正好掀开门帘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几个要洗涮的碗筷。
她一抬眼就撞上了李平安的目光,脚下像是被钉住了似的,僵在了门槛边。
“贾张氏,忙着呢?”
李平安主动扬起笑脸打了声招呼。不管怎么说,都是住一个院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当然知道贾张氏不是什么好人,可那又怎样?
犯不着见面就瞪眼红脸。他又没吃过这老婆子的亏,反倒是自己占了贾家的便宜,自然是心平气和。
贾张氏咬了咬后槽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把碗筷往水池子里一搁,转过身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李平安,你不就是想要一双新鞋吗?我给你就是了。”
“这周末我家东旭又要相看对象,你.......你可别再从中捣乱了。”
“就这一回,算我拉下这张老脸求你了。”
贾张氏把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这话说出来丢人呐,丢到了姥姥家。
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她也只能豁出这张老脸了。
这瘟神班都不上,成天在院里晃荡,不管东旭挑哪天相亲,都躲不过他的眼皮子。
与其提心吊胆地防着,不如先舍一双鞋把人稳住。
李平安听完这番话,愣是好一会儿没合上嘴。
啥情况?这院里素来只有贾张氏叉着腰骂遍四邻的份,从来没人能从她嘴里听到半个“求”字。
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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